予景微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家网吧快步走去。

    肮脏的玻璃门推开，一股浓重的烟味、泡面味和汗味混合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光，映照着一张张或沉迷或疲惫的年轻面孔。

    予景微的出现，像一颗水滴溅入油锅，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这张脸，在这种地方实在太扎眼了。

    他强忍着不适，忽略那些打量和窃窃私语，径直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是个打着瞌睡的网管，头发油腻，眼袋深重。

    予景微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冒汗。他压低声音，用尽可能镇定的语气开口，问出了那个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尝试的问题：

    “你好……请问，这里……招人吗？”

    ——

    网管被予景微的声音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予景微的脸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上下打量着他那身与网吧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却廉价的穿着。

    “招人？”网管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我们这儿不缺端茶送水的，缺个能镇场子的夜班网管。你？”他又瞥了予景微一眼，摇摇头，“细皮嫩肉的，算了吧，晚上这边乱得很，你扛不住。”

    予景微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急声道：“我什么都能做！打扫卫生，整理货架，我学得很快！只要……只要给我一点工资，或者……让我用一会儿电脑就行！”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网管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又或许是予景微的脸确实具有某种说服力，他摸了摸下巴：“用电脑？你小子是想来蹭网的吧？”

    予景微脸色一白，抿紧了唇。

    就在这时，网吧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和咒骂声。

    “操你妈的！敢阴老子！找死！”

    一个穿着背心、胳膊上纹龙画凤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瘦小男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还闪烁着死亡灰屏。

    “彪……彪哥，我不是故意的……是网络卡了……”瘦小男生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求饶。

    “卡你妈！”被称为彪哥的壮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声音响亮，“老子这波团战输了全怪你！赔钱！不然今天卸你一条胳膊！”

    周围的人都看着，却没人敢上前阻拦。网管皱了皱眉，似乎见怪不怪，只是低声骂了句：“又来了。”

    予景微看着那边，心脏缩紧。那种暴力和恐惧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蓝桥公寓的那间小屋。

    但下一秒，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望中的机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头对网管快速说道：“我帮你解决他！你让我免费上网，怎么样？”

    网管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予景微：“你？解决彪子？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

    予景微却不再看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脚，朝着喧闹的角落快步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揪着人的彪哥。

    彪哥看到予景微，也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哟，哪来的小美人？也想帮这小子出头？”

    予景微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站在离彪哥几步远的地方。他抬起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甚至带着点冷傲，他模仿着淮几那种冰冷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尽管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放开他。”予景微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的寂静而显得清晰。他的声线原本就偏清冷，此刻刻意压低，带着一种违和的命令感。

    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你他妈算老几？老子凭什么听你的？怎么，想陪哥哥玩玩？”说着，他松开那个瘦小男生，□□着朝予景微逼近一步。

    瘦小男生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予景微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后退的冲动。他紧紧盯着彪哥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你左肋下三寸，旧伤，阴雨天会酸痛难忍。右小腿内侧，有一道七公分长的刀疤，是三个月前留下的。你最近半夜常常惊醒，盗汗，心悸，对吧？”

    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逼近的脚步也猛地顿住。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予景微：“你……你怎么知道？！你他妈是谁？！”

    这些伤疤和症状，自然是淮几的。予景微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下，几乎是孤注一掷地将之前瞥见的、属于淮几这具身体的伤痕和可能存在的后遗症，胡乱地安在了这个彪哥身上！他在赌，赌这种人身上绝不会缺少类似的伤痕和因混乱生活导致的健康问题！

    赌赢了！

    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