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予景微”——淮几——死死地盯着门外穿着廉价T恤、顶着他厌恶无比的那张脸的本尊,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先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
他猛地侧过头,用手背死死抵住嘴,单薄的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予景微下意识地往前一步。
淮几却像是受惊的野兽,猛地后退,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痛处,闷哼一声,腰背佝偻下去,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腹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旧锐利而冰冷地钉在予景微身上,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敌意和防备。
透过那狭窄的门缝,予景微的目光越过颤抖不止的淮几,瞥见了屋内的一角——
狭小逼仄的空间,只有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和一个歪斜的塑料衣柜。床上凌乱地堆着被子,而最刺眼的,是扔在床边垃圾桶里的一团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纱布,以及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清水和几片看起来极其廉价的药片。
他的身体……真的出问题了。而且,看起来很严重。
予景微感到一阵眩晕,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席卷了他。
他猛地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本就没多少抵抗力的门!
“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
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又弹回一些,彻底敞开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景象。
予景微闯了进去,狭小的空间让他和淮几几乎呼吸可闻。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霉味和药味,变得更加清晰刺鼻。
淮几被他粗暴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他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遏制喉咙里的痒意,但那破碎的咳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听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予景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淮几的脸,然后迅速扫视整个房间。比在门缝里瞥见的更加不堪。除了那张凌乱的床和破衣柜,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简陋行李袋,桌上放着半碗冷掉的、看不出原貌的粥,以及更多的、散落的廉价药片和胶囊。
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淮几一直用力按着的腹部,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那按压的力道极大,指节都泛着白,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我问你话!”予景微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他逼近一步,几乎要揪住淮几的领子,但看着“自己”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手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你对他做了什么?!这才一天!一天!”
淮几艰难地喘过一口气,抬起眼皮。那双属于予景微的、本该漂亮风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戒备和极度疲惫下的硬撑。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的身体?”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费极大的力气,呼吸急促,“现在……是我的。”
“你!”予景微气得眼前发黑,“你无耻!你用了什么邪术?这身体到底怎么了?!”
淮几似乎想冷笑,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予景微甚至能看到他颈侧凸起的青筋和微微痉挛的脊背。
咳声稍歇,淮几粗重地喘息着,额发湿漉漉地搭在眼前,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刺:“旧伤……罢了……咳……你这娇生惯养的身子……承受不住……不是很正常?”
“旧伤?”予景微一愣,随即怒火更炽,“你带着一身旧伤换到我的身体里?!你明知道……你故意的!”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人竟然如此恶劣,自己一身伤病,却要来糟蹋他的健康!
“不然呢?”淮几抬起眼,眼神像淬了毒的冰,“等着……被你们找到……然后像垃圾一样……彻底清理掉吗?”他呼吸急促,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偏执的狠厉,“比起死……咳……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予景微被他话里的决绝和那种冰冷的疯狂震得一时失语。他看着淮几因为忍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看着那苍白嘴唇上被咬出的深深齿印,看着垃圾桶里刺目的血纱布……一股巨大的、冰凉的绝望感缓缓漫上心头。
他的身体……他精心养护了二十多年的、从未有过重大疾病的健康身体,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就被这个疯子弄得呕血、重伤、奄奄一息!
如果……如果换不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行……”予景微喃喃道,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起来,“不行!你得把他还给我!现在!立刻!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再换回来!”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淮几,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