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宽慰苏遇白,“你才来两天,大概他们觉得你不会替我出头。”
苏遇白看这有用,把柑橘放回编织篮里。
“我怎么可能不出头。他们不通知我,就把我的肉全搬走了。那可是我养的鸡,我养的猪。我就是不为你,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啊。”苏遇白打了一下空气,平日没什么情绪的脸也有了怒气,“越想越气,就该想个办法报复回去。”
夏伊破涕为笑,声音柔柔地说:“你这人还怪好的。”
“要是我不是好人,你队长也不会把我跟你留一块啊。”苏遇白已经在想怎么骂霍白昼这厮了。
提起队长,夏伊有了一点兴致,可她刚坐直身子,就察觉到有人盯着她。
顺着视线侧头,姜姐不知什么时候靠坐在房屋阴影下的男式摩托车上,穿着人字拖鞋的脚踩在排气管,吊儿郎当地啃着甘蔗。
被夏伊注视,姜姐将蔗渣吐到一旁的焚烧堆里,笑得暧昧,“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苏遇白一看就知道姜姐误会了,解释道:“姜姐,我们不是那关系。”
看到姜姐一眉毛高,一眉毛低,努嘴,露出埋怨的表情,仿佛在说苏遇白“你这可不够男子气概了”,夏伊只能澄清,“我不喜欢他这个性别。”
苏遇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夏伊突然出柜。
毕竟不管怎么看,夏伊的外形很有女人味,又跟乔青之水火不容的,好像一天天的都在雌竞。他从没想过夏伊喜欢女生。
“哎呀。”姜姐把剩下的甘蔗一丢,蹭一下就坐到了夏伊的斜对面,也就是苏遇白的身旁,“那我是有机会了。”
夏伊打量姜姐。
姜姐外貌并不丑,挑染橘的中短发,各种耳钉,脸上脖子上还有不太明显的小疤痕,使姜姐有股飒爽的潇洒。尤其是那双藏在玩世不恭表情下的幽深眼睛,使得她有股复杂的魅力。再看姜姐管理这么多人,把村子经营得满地农作物,也有给予对象充足物资的能力。
不管怎么看,姜姐条件都是不错的。
但夏伊摇了摇头。
她害怕自己的拒绝会影响了双方的合作,转头用红红的眼睛看向苏遇白。
苏遇白正塞了一瓣柑橘进嘴里,酸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没收到夏伊的眼神。
“我懂我懂。”姜姐摆手,“喜欢女生不代表随便哪个女生都可以。我不是那种坏人。”
夏伊这才松一口气。
“那你在这哭什么?要不说来给姐听听。”姜姐问。
夏伊拒绝了对方一次,心里有愧,也就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了对方听。
本以为姜姐这种性格会生气拍桌,义愤填膺地替她骂人,没想到姜姐露出古怪的表情。
姜姐打量了一下夏伊,才问:“大妹子,你是有什么宗教信仰吗?”
苏遇白听懂了这个地狱笑话,趁自己还没笑出来前,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柑橘。笑容秒变皱巴脸。
“我不信教。”夏伊没明白。
姜姐一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古代有个秃子要做什么修炼。他就把自己的肉割给那天上的鹰吃,然后他就上天当神仙去了。你又给他们免费做饭,又倒贴积分送孩子去看病,不就像那佛在人间做什么普渡福报吗?”
“我不是……”夏伊欲言又止。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里,苏遇白还受她连累,再瞒着也没意思。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做这些事情,是希望得到回报的。”夏伊喝了一口奶茶,有点难喝,内心更伤心了。
苏遇白并不意外自己听到的话。如果不希望得到回报,夏伊又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难过或是不难过,都是自己内心的情绪。
当一个人在自己心目中没有份量,苏遇白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只会边收拾对方的尸体,边无奈这人怎么死得东一块,西一块,让他不好分类埋葬。
“那你要什么?”姜姐问。
“我想像你这样,有自己的队伍。”夏伊说这话时,眼里写满了野心,“我想做出点什么事业,让家里人知道我不比我那吃喝嫖赌的哥哥差。”
“好!”姜姐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我来教你。”
夏伊先是高兴,然后担心地摸着自己的头发,说,“我很喜欢我的头发,还有喜欢漂亮的裙子。我可以不剪头不染发吗?”
“哎呀,那些都是表象。虽然外形能镇住一批人,但那都是个屁。”姜姐说着,对苏遇白抬了抬下巴,“你问问他。他跟张劲勇混了才多久时间。两个月?三个月?反正没半年。那么强一个人,当时张劲勇在我们这都算一霸了,还不是死了。活都活不长,光有当老大的外形有什么用。”
姜姐又数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起得快,死得也快的典型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