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响起
   若无法舍弃昏迷不醒的家人,那也能在第二次撤离时赶紧离开。第二次撤离连被咬的人都能一并带走,更何况昏迷不醒的人。

    苏遇白在第二次撤离被留下,完全属于特殊情况。任何一个有逃跑想法的人,就是进不了全接种疫苗的安全区也会跟着队伍离开。

    方小姐只是稍微贪心一点而已,就是跪地也要跪来“一针疫苗”和“安全区免费提供的食物”。换到其他安全区,哪来这么多疫苗免费提供,不干活又哪来的免费食物发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希望转到全接种疫苗的安全区里。

    那剩下的第三次撤离,只有一些位置偏僻导致无法正常撤离的居民,以及坚决不舍弃丧尸家人,倔强不离开自己家的顽固分子。

    前者是技术型难度,后者是心理上的较量。再加上这连续不断的大雨天,还有部分人为了推卸责任,恶意隐瞒信息,最终造成他人的死亡,增加丧尸的数量。

    第三次撤离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技术被困的居民反倒好应付。地上走不了,就想办法调来一台直升飞机,就算一次只救三五个,也能蚂蚁搬家般一点点将居民带走。

    可那些顽固分子就不行了。

    在第三次撤离的视频里,还有不少人坚称自己血肉模糊的家人没有死,并说外面的那些丧尸也是人类,是自己的邻居、朋友、亲人。部分人还大骂救援队是杀人的魔鬼,不给生病的人治病,却杀死还有救还能行走的病人。

    这些人站在道德谴责救援队的行为被评论区嘲讽,但同时又得到了大部分人的理解。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不管是多丑陋,多凶残的丧尸,他们曾经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同胞。

    没有谁会说自己的家人被当丧尸射杀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人是弱小的,也是自私的。在不得已的条件下,牺牲他人以换取自己活命,又成了末世里最最常见,也最最合理的行为。

    苏遇白作为一个局外人,听着视频里的人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救援队的恶行,看着评论区里的各种无奈,不由深深叹气。

    到了这时候,他才无比庆幸自己能留在小区里,没有被带去安全区上班。

    两天后,对讲机再次响起。

    苏遇白爬上天台,果然看到了一架无人机和一个箱子。无人机降落后就不断播报机械语音,告知如何正确取出食物。

    他将箱子里的食物拿出来,按下无人机身上的返航键,无人机才提着空箱子飞走。

    因为提前知道苏遇白种了青菜,这次送来的全是肉。

    苏遇白非常满意,但没有就此暴饮暴食,还是只切下足够自己每天营养的肉块。

    苏遇白没想到无人机上还有摄像头。所以过了半天时间,周队就用对讲机调侃他,说他面色红润,一看就是生活滋润,说他比安全区里的人都好。

    安全区虽然食物足够,可为了给救援队提供物资,给困在城市里的居民送去维持生计的食物,安全区内的人不得不增加每日工作时长。睡眠不足是最常见的情况。

    周队在调侃他一番之后,也松了一口气,“你生活不错就好。我良心好受多了。”

    苏遇白想了想,说了几句心底话,“你不要什么都揽自己身上。我下车不是可怜那个女人,是我知道我能活下来。她又不是我的家人。”

    他做事不以感情出发,是在内心计算过足够利益后才决定的行动。

    只是社会的经历让他明白,大部分人都喜欢看到那些“为感情牺牲自身”的戏码,天生排斥那些冰冷的机器人。

    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苏遇白渐渐懂得随大流,不突出地融入人群,也懂了如何用感情包裹自己的私心,换取自己的利益。

    如果没有经过女人的跪求,大概率没人感激他的下车,反而会说他留在小区里是别有用心,早就盯上了别人家的珍贵物品。

    可有了女人的跪求,他就是被女人的真诚所感动的,是他人口中的好人。虽然他的演技未必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但他至少做出了“不下车”这个行为,证明自己更想去安全区,以此来“烘托”后面下车的“牺牲”。

    “我知道你能活,但不代表你牺牲的利益不存在。”周队对此评价。

    “那我的牺牲能换多一点肉吗?”苏遇白问。

    “行。我给你上报。就算上面不给你,我也让方小姐一家补贴你一点。”周队说到这里时,语气里有了一些烦躁,“她家有个火系异能者,又能领到残疾人、老年人、小孩的补贴,生活还算不错。”

    “有肉就行。那我的牺牲就算得到收获了。”苏遇白不在意地说。

    *

    又下了五天时间,苏遇白这片区域的雨才停下,阳光再次照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