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资格决定。我才是一家之主,我不同意。”胡子男大声嚷嚷,被周队一脚踢得捂着腹部抽疼。
两个女儿被吓得躲在方小姐身后。
方小姐觉得周队说的话很有道理。安全区能收留这么多老人孩子,应该有所保障。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狠一狠心,将老公抛在这里时,大女儿说:“我不要没有爸爸。妈妈,我不想被别的孩子说没有爸爸。”
乍一听到这句话,方小姐心如刀割。
但她又能体会孩子的这种对生活变化的担忧。
回头看向堂妹,却发现堂妹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察觉到她的目光,堂妹立即转头,背过身去。这种无声的背对像是已经默许了她的选择。
一边是孩子的父亲,一边是心疼的堂妹。
……
“我不会放弃你的。”方小姐咬牙,像是在跟堂妹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方小姐拉开两个女儿,毅然决然地走向车队。
她走到车里,朝车里的人下跪,请求,希望能有人让出一个名额。
她发现当她对大部分人求饶时,大家都不愿意理会她。所以她很快改了策略,改成单独跪到某一个人的面前。
她也不是每个人都跪,她只跪求青壮年的男性。
至于那些年迈的,小孩子,需要照顾孩子的母亲,她不敢有这么无耻的要求。
面对周围人的目光,男人并不好拒绝方小姐。但能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家庭单位。所以男人尴尬,男人身旁的妻子、母亲、姐妹却是不愿意的。
好脾气的还会劝一劝,让方小姐换一个,她家的男人不行。脾气差的会直接指着方小姐,骂:“要死就让你男人死,拉着我男人做什么。”
方小姐在发现对方有女性家人后就会放弃。她痛苦站起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样一车一车地跪,得到都是拒绝和谩骂。
女队员看了两遍时间,不耐烦地问周队,“周队,我们还要看她这样浪费时间吗?”
明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我能怎么办。一个残疾的女人,我丢下她,就是我的不对,是我残忍,是我冷血无情。到时候她们到安全区反手就举报我,又怪我没从人民角度考虑。但换成她家人丢下她,那跟我没关系。”周队比谁都烦这种磨磨唧唧的事情。但他早就吃过这种亏了,傻子才会在同一道槛摔两次。
“那出发时间就晚了。”
“反正是带新人出任务。时间晚点就晚点。这小区这么安全,又死不了人。”周队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残疾女不忍看堂姐独自卑微。她将假肢重新安装好,走向堂姐方向,和堂姐一起跪求。
两个女儿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要不要跟去找母亲。
胡子男吼道:“你俩小赔钱货还不过来扶我。”
听到这话,两个女儿走到胡子男旁,小心将父亲扶起来。
方小姐和残疾女挨辆车跪,逐渐靠近小货车。
苏遇白低着头,脑海不断计算着留下来和不留下来的区别。
他不会因为可怜这对姐妹就无脑地牺牲自己,但如果像周队说的那样,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撤离,那他留下来还能少上几天班。
对自己而言是有利的。
但万一呢。
苏遇白不敢赌。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消失,苏遇白知道苏小姐来到他所在的小货车了。
苏遇白坐的地方属于中后位置,周围各种人,各种高大的背包。背包上还有各种东西堆积,将大多人都挡得看不清。拥挤又杂乱。
但车上的人知道方小姐的目的,方小姐所到之处,就像摩西分海般,迅速有人后退,硬是给方小姐在狭窄的火车车厢里分出了一条路。
在又挨了两次骂后,方小姐和残疾女终于是求到了苏遇白身前。
苏遇白才发现两人的额头都磕红了。她们这一路是结结实实地求,并不是弄虚作假的。
这是压在天秤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遇白已经没有理由再挣扎了。
“行吧。”苏遇白松口。
“求你,我们……”方小姐没想到苏遇白会答应,求人的话说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但她依旧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以为自己太希望有人答应,臆想出了一个虚假回答。
苏遇白不想浪费彼此时间,利落收拾好背包,下了车。
方小姐愣怔在小货车里,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残疾女也没听清,但苏遇白的行动告诉了她结果。
她连忙追出去,手忙脚乱下车时,假肢又掉在了地上。实在太激动,她干脆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