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注,字迹与祝昀氏在墙上写的一般无二。

    “都大人,宛小娘子,”祝昀氏合上书本,语气平淡,“找我有事?”

    “孙县丞说昨日与你在一处。”都楠越开门见山。

    “哦?”祝昀氏想了想,“昨日我确实见过孙大人,在东仓。他说要查麦种,让我给些建议——江南的麦种抗涝,或许适合蒙县的湿地。”

    宛书瑜看着他眼中的坦然,忽然道:“祝先生在东仓,可曾见到刻着‘孙’字的船桨?”

    祝昀氏抬眼,目光与她相撞,带着几分玩味:“船桨?东仓哪有船桨?倒是孙大人的幕僚,手里拿着支象牙柄的折扇,扇骨上刻着‘孙’字,说是家传的物件。”

    都楠越心头一凛:“那幕僚现在何处?”

    “怕是已经离开蒙县了。”祝昀氏走到庙门口,望着城外的官道,“今早我见他带着个箱子,急匆匆往南去了,说是要回江南探亲。”

    宛书瑜忽然明白过来——孙县丞的表侄就是那个幕僚,两人借着“探亲”的名义,想把与瓦剌交易的证据带出城。

    她对都楠越道:“我们去追!”

    都楠越点头,刚要动身,却被祝昀氏叫住:“都大人稍等。”

    他从袖中摸出张字条,“这是我今早从那幕僚身上掉的,上面记着个地址,或许有用。”

    字条上写着“城南三里坡,槐树下”。都楠越接过字条,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谢祝先生。”

    两人匆匆离开后,祝昀氏转身回到香案前,从《九章算术》里抽出张纸,上面是用江南口音写的密信,墨迹未干:“漕运使赵已备妥私盐,初十与瓦剌在三里坡交接,孙县丞需亲往。”

    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唇角勾起抹冷峭的笑——孙县丞以为拉上他就能脱罪,却不知他从一开始,盯的就是漕运使那条线。

    暮色降临时,宛书瑜在城南的槐树下找到了那幕僚。

    他正与个瓦剌商人交接,箱子里装的不是私盐,而是份详细的蒙县粮仓分布图,上面用朱砂标着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拿下!”都楠越一声令下,衙役们蜂拥而上,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幕僚见了宛书瑜,忽然挣扎着喊道:“是孙县丞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把图交给瓦剌,就能换来五百匹战马,到时候……”

    “到时候你们就能里应外合,掏空蒙县的粮仓,是吗?”宛书瑜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与孙县丞的佛珠是同块料子,“孙县丞与你表叔赵漕运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押着人往回走时,月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宛书瑜忽然想起祝昀氏在土地庙说的话,脚步慢了些:“都楠越,你觉不觉得,祝昀氏好像什么都知道?”

    都楠越点头:“他一直在查漕运,或许早就盯上了赵漕运使。只是他为何要帮我们?”

    宛书瑜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个念头——祝昀氏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粮仓案。

    他像个藏在暗处的棋手,看似随意落子,实则每一步都在为最后的收网做准备。

    回到县衙时,孙县丞已被看押起来。

    他见了被押回的幕僚,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宛书瑜走进牢房,将那片船桨木屑扔在他面前:“你以为烧了船桨就能了事?祝先生早就从船夫嘴里问出,是你亲手刻的字。”

    孙县丞猛地抬头:“祝昀氏?是他!他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忽然疯笑起来,“我就说他怎么总往窑厂跑,原来是在盯着我!好,好一个江南书院的督查,竟藏得这么深!”

    宛书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想起祝昀氏在土地庙墙上写的“因地制宜”,或许他对孙县丞,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离开牢房时,月色正好。

    她走到院外的老槐树下,见祝昀氏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在算什么?”她走过去问。

    “算孙县丞贪了多少粮。”祝昀氏抬头,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碎银,“不多不少,正好够蒙县百姓吃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木牌上,“你解密码的样子,倒比当年在祝府拆我账本时熟练。”

    宛书瑜想起那些被他藏在书柜后的账册,那时她总爱趁他不在,偷偷翻出来看,被他抓到时,他也不恼,只说“你若看懂了,便教你怎么改”。

    她唇角弯了弯:“总比某人只会偷偷改账册强。”

    祝昀氏笑了,将算盘收好:“改账册是为了藏,你拆账册是为了查,本就是一回事。”

    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明日去钱庄查查‘裕和’的账,孙县丞的银子,都存在那里——赵漕运使的名字,或许就藏在储户里。”

    晚风拂过,带着槐花香,将他的话揉碎在夜色里。

    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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