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像握着块烙铁。“义父,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柳逢平打断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忘了祝家是怎么倒的?忘了你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我知道了。”他接过瓷瓶,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撞见柳府的护卫押着个奄奄一息的人,是阿依莎的同屋。
那女子看到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碎玉在柳大人的玉如意里!祝昀氏,你助纣为虐,会遭报应的!”
护卫一拳砸晕她,拖了下去。
祝昀氏站在原地,握着瓷瓶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柳逢平书房里那柄羊脂玉如意,底座确实松动过。
深夜,他潜入柳逢平书房,果然在玉如意底座里找到了那块鸽血红宝石的碎块。
宝石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将碎玉攥在手心,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响动,是都楠越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脚步声:“搜!仔细搜!”
柳逢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都大人深夜闯我柳府,是要造反吗?”
祝昀氏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手里的碎玉,又看了看桌上的瓷瓶,忽然将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义父,”他拉开房门,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鸽血红宝石的碎块,我找到了。”
柳逢平又惊又喜:“在哪儿?”
他摊开手心,碎玉在火把的光线下刺眼夺目。“在您的玉如意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亲眼看见您放进去的。”
柳逢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祝昀氏迎着都楠越的目光,缓缓跪下:“都大人,柳逢平贪墨贡品、杀人灭口,属下愿作证。”
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没人知道,他此刻想起的,是宛书瑜当年写给他的那张“清正”,墨迹虽淡,却像烧在骨头上的烙印。
他知道,背叛柳逢平,他将再无依靠,甚至可能陪柳家一起覆灭。
但当碎玉硌痛掌心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债,用权势还不清,得用良心。
廊下的芭蕉叶被风撕得作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清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