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冰凉,像握着块烙铁。“义父,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柳逢平打断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忘了祝家是怎么倒的?忘了你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我知道了。”他接过瓷瓶,转身离开。

    走廊里,他撞见柳府的护卫押着个奄奄一息的人,是阿依莎的同屋。

    那女子看到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碎玉在柳大人的玉如意里!祝昀氏,你助纣为虐,会遭报应的!”

    护卫一拳砸晕她,拖了下去。

    祝昀氏站在原地,握着瓷瓶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柳逢平书房里那柄羊脂玉如意,底座确实松动过。

    深夜,他潜入柳逢平书房,果然在玉如意底座里找到了那块鸽血红宝石的碎块。

    宝石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将碎玉攥在手心,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响动,是都楠越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脚步声:“搜!仔细搜!”

    柳逢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都大人深夜闯我柳府,是要造反吗?”

    祝昀氏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手里的碎玉,又看了看桌上的瓷瓶,忽然将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义父,”他拉开房门,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鸽血红宝石的碎块,我找到了。”

    柳逢平又惊又喜:“在哪儿?”

    他摊开手心,碎玉在火把的光线下刺眼夺目。“在您的玉如意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亲眼看见您放进去的。”

    柳逢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祝昀氏迎着都楠越的目光,缓缓跪下:“都大人,柳逢平贪墨贡品、杀人灭口,属下愿作证。”

    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没人知道,他此刻想起的,是宛书瑜当年写给他的那张“清正”,墨迹虽淡,却像烧在骨头上的烙印。

    他知道,背叛柳逢平,他将再无依靠,甚至可能陪柳家一起覆灭。

    但当碎玉硌痛掌心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债,用权势还不清,得用良心。

    廊下的芭蕉叶被风撕得作响,像在为这场迟来的清醒,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