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越,”她抬头道,“你说柳逢平献的玉如意,会不会有问题?”
都楠越愣了愣:“你怀疑里面藏了东西?”
“不确定,”宛书瑜摇头,“但阿依莎提到的碎玉,说不定就是从那上面掉下来的。”
正说着,驿卒来报,说锦绣阁的掌柜派人送来了帖子,邀请都淑人去绣坊看看新到的云锦。
“这时候邀请,未免太巧了。”都楠越看着帖子上的字迹,“怕是鸿门宴。”
宛书瑜却站起身,将账册合上:“我去。正好看看那个‘吓病’的西域女子,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都楠越想了想,点头道:“我让护卫跟着你,在绣坊外等着。若有异动,就放信号箭。”
宛书瑜换上石青色褙子,带着丫鬟往锦绣阁去。刚走到门口,就见祝昀氏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的墨玉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与她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顿。
“都淑人。”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绣坊今日忙,怕是招待不周。”
宛书瑜停下脚步,看着他虎口的疤痕——那疤痕在阳光下更清晰了,像条丑陋的虫子。
“祝公子如今在柳府当差,倒是清闲。”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祝昀氏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上,那是都楠越送的,与她在祝府时戴的素银簪子天差地别。“为柳大人做事,不敢懈怠。”
他侧身让开,“都淑人请。”
宛书瑜没再看他,径直走进绣坊。
掌柜的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眼神却有些闪烁。“都淑人里面请,新到的云锦在二楼。”
上了二楼,宛书瑜果然见到了那个“吓病”的西域女子。
她坐在窗边的绣架前,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手指机械地戳着绣布,上面的花纹歪歪扭扭,显然心不在焉。
“她这是……”宛书瑜故作惊讶。
“哎,吓着了呗。”掌柜的叹着气,“阿依莎死得惨,这孩子胆小,怕是留下病根了。”
宛书瑜走到女子身边,拿起她绣的帕子。
帕子上绣的是西域的胡杨林,可本该挺拔的树干却歪歪扭扭,像在哭泣。
“这胡杨绣得好。”宛书瑜轻声道,用西域话接着说,“我祖母也会绣这个,她说胡杨能活三千年,死了也不倒。”
那女子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官夫人竟会说西域话。
宛书瑜冲她眨了眨眼,指尖在帕子上轻轻点了点,点的正是胡杨树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那石头的形状,像极了半枚碎玉。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掌柜的声音:“祝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宛书瑜回头,见祝昀氏站在楼梯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们。
他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柳大人让我来取些金线,”他的目光扫过女子手中的帕子,“都淑人若是选好了云锦,我让护卫送您回去。”
这是在送客,也是在警告。宛书瑜放下帕子,淡淡一笑:“不必了,我让丫鬟去取就行。”
她转身下楼,经过祝昀氏身边时,忽然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与柳逢平书房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香气像条无形的线,将他与柳逢平紧紧缠在一起,也将他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
回到驿馆,宛书瑜将见到的一切告诉都楠越。“那女子肯定知道碎玉在哪儿,只是被祝昀氏盯着,不敢说。”
都楠越的手指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祝昀氏现在是柳逢平的一把刀,既用来杀人,也用来挡箭。我们要查宝石的事,绕不开他。”
宛书瑜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祝昀氏腰间的墨玉玉佩。
那玉佩上的曼陀罗,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是佛经里的“无间之花”。
或许,他早已把自己困在了无间地狱里。
“我去见他。”宛书瑜站起身,“单独见他。”
都楠越猛地抬头:“不可!太危险了!”
“他不会杀我。”宛书瑜的语气很肯定,“至少现在不会。他需要让柳逢平相信,他对我还有用。”
她看着都楠越担忧的眼神,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她知道这场会面像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的柳府,祝昀氏正站在书房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玄色锦袍、眼神冰冷的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虎口的疤痕,那里曾为保护祝宥狸留下,如今却成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