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歪歪斜斜地挂着,蒙着厚厚的灰。

    往日里往来穿梭的丫鬟仆妇不见了,只剩下几只麻雀在石板上啄食,见有人来,扑棱棱地飞走了。

    走到静尘居的院门口,却见门是开着的。

    宛书瑜走进去,里面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兰草,不知被谁浇了水,竟抽出了新芽。

    正屋的门也开着,祝昀氏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鬓角竟有了几缕银丝,比往日憔悴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宛书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宛书瑜站在门口,不知该往前走还是该离开。

    “坐吧。”祝昀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却依旧望着窗外,“府里没人了,连茶都沏不了,委屈你了。”

    宛书瑜没坐,只是看着他:“为什么不辩解?祝宥狸的事,你本可以撇清的。”

    祝昀氏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自嘲:“辩解有用吗?他是我弟弟,我这个做兄长的,难辞其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何况,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你欠谁的债?”宛书瑜追问。

    “欠祝府的,欠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关起来,恨我用宛家威胁你,恨我没保护好王掌柜……这些,我都认。”

    宛书瑜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祝宥狸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因为他是祝家的血脉。”祝昀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从小就被教导,要守护祝府,守护家族里的每一个人,哪怕他们是错的。我以为我能纠正他,能让他回头,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他,也没能护住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愧疚,有遗憾,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书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了。”宛书瑜打断他,擦掉眼泪,“祝昀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周掌柜的案子结了,祝宥狸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往外走,不想再回头。那些爱恨纠葛,那些是非对错,都该随着祝府的败落,烟消云散了。

    走到院门口时,却听见祝昀氏在身后说:“那支银簪,你留着吧。小时候你说过,想在上面刻朵梅花。”

    宛书瑜的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静尘居,走出了祝府的朱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都楠越正站在马车旁等她,见她出来,递过一块手帕:“都过去了。”

    宛书瑜接过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马车驶离祝府时,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高大的门楼,朱漆剥落,铜环生锈,像个垂暮的老人。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回到楠园,宛书瑜将祝昀氏送来的旧物整理好,放进木箱,又让小厮送到宛家的铺子里,交给兄长保管。

    那些属于过去的东西,该有个归宿。

    都楠越进来时,见她正在收拾行李,有些惊讶:“你要走?”

    “嗯。”宛书瑜点头,“应天府的事了结了,我想回乡下住一段时间,陪陪爹娘。”

    都楠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乡下清静。需要什么,随时让人送信给我。”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周掌柜案子的卷宗副本,你留着,也算给周掌柜一个交代。”

    宛书瑜接过信,小心地收好:“多谢你,都大人。”

    “叫我楠越吧。”都楠越笑了笑,“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宛书瑜心里一暖,她点了点头:“好,楠越。”

    离开应天府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宛书瑜坐在马车上,看着熟悉的街景渐渐远去,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是否还会再见到祝昀氏,也不知道都楠越会不会一直是她的朋友。

    但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好好地活下去了。

    马车驶出城郭,路边的田野里开满了金黄的油菜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宛书瑜掀开窗帘,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清新而自由。

    她想起王掌柜常说的一句话:“日子就像账本,一笔一笔都要算清楚,可算清楚了,才能往前翻页。”

    现在,她终于可以翻过那一页,去书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了。

    而那座沉寂的祝府,那个守在空宅里的人,还有那些深埋在尘埃里的秘密,都将随着春风,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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