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夸她,宛书瑜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却正好撞见祝宥狸的身影——他正站在一盏荷花灯旁,与个穿灰衣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男子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木箱,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便各自混入人群。

    而更远处的柳树下,秦夫人正对着水面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神色慌张。

    他们果然也来了!宛书瑜的心跳瞬间加快,刚想跟上去,手腕却被祝昀氏攥住。

    “别惹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里人多。”

    宛书瑜猛地回头看他,见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祝宥狸消失的方向,显然也早就发现了异常。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她低声质问,语气里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监视他们?”

    祝昀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松开她的手腕,淡淡道:“猜灯谜赢了有奖品,去看看?”

    他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让宛书瑜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

    她看着眼前这人,他总能将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连一场看似温情的灯市之行,都藏着这样深的机锋。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划破夜空——河对岸的烟花骤然炸开,却不是预想中的“百鸟朝凤”,而是一团混乱的火星,伴随着几声闷响,竟有火星落到了岸边的灯笼上!

    “不好!失火了!”有人尖叫起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瞬间陷入混乱。

    提着花灯的孩童被吓得大哭,大人忙着护着孩子往岸边退,卖货的小贩慌忙收拾摊子,推搡声、哭喊声、呼救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书瑜!”祝昀氏脸色一变,伸手想去拉她,却被涌来的人潮冲开。

    宛书瑜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琉璃灯,在混乱中拼命寻找祝昀氏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张张惊慌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人潮中拉了出来。“跟我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沉稳的力量。

    宛书瑜抬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是都楠越!他穿着件藏青色便服,褪去了官袍的威严,却依旧挺拔可靠。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岸边一处僻静的回廊跑去。

    “都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宛书瑜喘着气,被他拉着跑了好一段,才勉强稳住脚步。

    都楠越看着她:“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还好。”

    “我在查祝宥狸私卖官器的线索,正好撞见这场混乱。”都楠越松开她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才那烟花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趁乱转移东西。”

    宛书瑜心里一沉:“您是说……祝宥狸他们?”

    “十有八九。”都楠越点头,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我已经让人去追了。此地不宜久留,祝昀氏很快会找过来,我先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提到祝昀氏,宛书瑜的心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混乱的人群中,那个月白锦袍的身影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显然在疯狂寻找她的踪迹。

    “我……”她犹豫了,脚像被钉在原地。

    都楠越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道:“你还信他?他若真在乎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祝宥狸草菅人命,更不会把你困在祝府当棋子!方才若不是我拉你一把,你在混乱中会遭遇什么,根本不敢想!”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宛书瑜。

    是啊,祝昀氏的算计里,从来都只有祝府的利益,她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方才的短暂温情,不过是这场算计里的伪装。

    “跟我走,”都楠越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手里有证据,王掌柜的案子,祝宥狸的罪证,只有离开祝昀氏的视线,你才能安全地把真相说出来。”

    他又说道:“书瑜,我不会强迫你信我,但我会助你。”

    远处传来祝昀氏的呼喊:“宛书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恐慌。

    宛书瑜闭了闭眼,将那点不该有的动摇压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都楠越,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好,我跟您走。”

    都楠越点点头,不再多言,拉着她转身走进回廊深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刻的祝昀氏,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烟霞色的裙角,却只来得及看到她被一个陌生男子拉着,拐进回廊,消失不见。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而来。

    “拦住他们!”他嘶吼出声,声音在混乱的人潮中显得格外凄厉。随从们立刻会意,拔腿往回廊追去,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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