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有绝对的好坏?你爹当年为了救瘟疫里的村民,用了虎狼药,救了一百个,没救下十个,你说他是好是坏?”

    宛书瑜沉默了。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可道理懂了,心里的坎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昀氏那孩子,苦。”赖夫人看着她,“你嫁过去这些日子,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有些伤,得慢慢养;有些债,得慢慢还。急不来。”

    正说着,都楠越的亲卫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宛姑娘!不好了!都大人去查祝杏薇的私铸窝点,被人埋伏了,中了箭!”

    宛书瑜手里的药杵“哐当”落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在哪?”

    “城西的废窑厂!”

    废窑厂的烟筒还冒着残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

    宛书瑜赶到时,都楠越正靠在断墙上,左肩插着支箭,血色染红了绯红的官服,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来了。”他看见她,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没中要害。”

    “还说没中要害!”宛书瑜蹲下身,小心地拨开他的衣襟,箭头没入很深,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箭上有毒。

    “是祝杏薇的人。”都楠越咬着牙,额上渗出冷汗,“他们早有准备,我带的人……怕是都折在里面了。”

    宛书瑜拿出银香囊,倒出解毒药粉敷在伤口周围,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肩上的穴位,暂时止住毒素蔓延。“忍着点,我得把箭拔出来。”

    她刚握住箭杆,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祝昀氏骑着马奔来,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都楠越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样?”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箭上有毒,是‘腐骨散’。”宛书瑜的声音发紧,“我带的药不够,得赶紧回府配解药。”

    祝昀氏没说话,弯腰将都楠越背起,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昨夜醉酒受伤的样子。“走。”

    回府的马车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都楠越靠在车壁上,意识有些模糊,嘴里却还在念叨:“模具……他们要把模具运出京城……”

    “我知道。”祝昀氏打断他,声音冷硬,“我已经让人封了所有城门。”

    宛书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他说“不去了”,此刻却比谁都来得快。

    她低下头,默默用银针刺入都楠越的穴位,指尖却有些发颤——如果都楠越出了事,她该怎么面对?

    回到祝府,宛书瑜立刻冲进药房,将所有解毒的药材摊在桌上,手忙脚乱地称量、研磨。

    祝昀氏守在门外,派了府里所有的护卫去搜查模具,又让人去刑部报信,调动官差封锁全城,有条不紊得像台精密的机器,仿佛昨夜那个醉酒脆弱的男人只是场幻觉。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他隔着门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需要千年雪莲,库房里应该有。”宛书瑜的声音从药房传来,带着药杵撞击的声响。

    他立刻让人去取,自己则守在药房门口,目光扫过府里的回廊,像只警惕的鹰。

    三个时辰后,宛书瑜端着熬好的解药出来,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给他灌下去,半个时辰后换第二副药。”

    祝昀氏接过药碗,走进客房,将药一点点喂进都楠越嘴里。

    都楠越的脸色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还没醒。

    “他没事了。”祝昀氏走出客房,对宛书瑜说。

    “嗯。”她点点头,转身想回药房,却被他拉住。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药材的清苦:“你也歇会儿。”

    “我不累。”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果他出事了,我会替他报仇,会查清所有事。但现在,你得保重自己。”

    宛书瑜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撞进他的眼眸。

    那里没有了嫉妒,没有了质问,只有一片沉静的担忧,像深潭里的水,映着她的影子。

    “我知道。”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我去看看药。”

    看着她走进药房的背影,祝昀氏的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走到书房,摊开京城地图,指尖划过城西的废窑厂,那里离张府的别院很近。

    祝杏薇和张启年显然是想趁乱将模具运到别院,再想办法送出城。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红点——那是张府的隐蔽仓库。“去这几个地方查。”他对亲卫下令,声音冷得像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亲卫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药房的方向,灯还亮着,映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说的“你伤害过无辜”,想起密道里的草鞋,想起都楠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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