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看看穿着嫁衣的宛书瑜,眼神茫然:“我……”

    “你醒了。”宛书瑜倒了杯温水,扶他起来,“祝珀死了,祝琥被抓了,现在祝府是你的了。”

    他沉默了很久,后背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血,却像没察觉般:“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宛书瑜将那枚庚帖放在他枕边,“这是你给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祝昀氏拿起帖子,看着上面的血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疲惫:“你本不必如此。”

    “我愿意。”宛书瑜帮他掖好被角,“王大娘我已经让人接回了家,都大人说,漕粮的案子结了,那些船夫的家人都会得到抚恤。”

    她顿了顿,“还有,粮仓里的漕粮,都大人分发给了灾民。”

    祝昀氏望着她,眸色深沉:“你就不怕我反悔?毕竟现在,整个祝府都听我的。”

    “你不会。”宛书瑜迎上他的目光,“你若想做祝珀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帮我们查漕粮。”

    “但……”

    祝昀氏望着她:“但什么?”

    “你心肠黑的狠,万一哪一天又使坏呢?”宛书瑜看着他,语气像是在谈条件。

    祝昀氏沉默片刻,盯着她:“那你要剖开看看吗?”

    宛书瑜也沉默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庚帖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指节发白。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红烛上,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是在为这场红妆染雪的婚事,唱一首无声的挽歌。

    第二日清晨,祝昀氏穿着素服来到祝府祠堂。

    祝忠捧着祝府的令牌跟在身后,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声音哽咽:“老奴参见家主。”

    祝昀氏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将令牌交给他,说“昀氏,祝府的将来,不能只靠算计”。

    但他也清楚,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怎么也逃不出。

    他将令牌举过头顶,对着牌位深深一拜:“从今日起,祝府不再涉足漕运,所有产业所得,一半用于赈灾,一半分给那些因祝府而受难的家庭。”

    祝忠愣住了:“家主,这……”

    “照做。”祝昀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欠的债,总要还清。”

    他走出祠堂时,看见宛书瑜站在廊下,穿着一身素衣,手里捧着药碗。

    晨光落在她发间,竟比昨日的凤冠还耀眼。

    “该换药了。”她走上前,语气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祝管家说,你今日要去府衙一趟,和都大人商量漕粮后续的事。”

    祝昀氏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等处理完这些事,我陪你回回春堂看看。”

    宛书瑜笑了,眉眼弯弯:“好啊,我娘还等着见她的‘乘龙快婿’呢。”

    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祝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的光。

    那些曾经笼罩着祝府的阴霾,似乎正在这场雪中慢慢消融,而属于祝昀氏和宛书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