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书瑜抱着药箱站在神像旁,听见脚步声时,心跳莫名加快。
祝昀氏推门进来,玄色锦袍沾着雪,肩上落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他看着她手里的庚帖,开门见山:“帖子你看到了。”
“为什么?”宛书瑜将帖子递给他,“我的亲事,怎能任你左右?”
他没接帖子,只是从袖中取出张纸,上面画着粮仓的分布图,正是王大娘给的布包里的内容。
“这是祝珀藏漕粮的地方,”他将图纸塞给她,“今夜三更,都楠越会带人去查。你把这个给他。”
宛书瑜捏着图纸,更糊涂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边派人来下庚帖,一边又给我查你父亲的证据?”
祝昀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这门亲事,是祝珀的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想把你绑在祝府,让都楠越投鼠忌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间,“但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让我如何信你?凭你时恶时善,黑心肠?”宛书瑜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银哨,“今夜三更,若事有变故,你吹这个哨子,我会来救你。”
他将银哨塞进她手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宛书瑜握紧银哨,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你为什么要帮都楠越查祝珀?他是你父亲。”
祝昀氏转过身,望着神像斑驳的脸,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债,总得有人还。”
他没多说,只是道,“图纸你收好,别弄丢了。婚事的事,我会想办法拖延。”
他走后,宛书瑜在山神庙站了很久。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庙里渐渐暗下来,她摸着怀里的图纸和银哨,忽然觉得这两个东西像两块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
三更的梆子声刚响过,宛书瑜就提着灯笼往码头赶。
都楠越说过,今夜会在码头汇合,带着衙役去查粮仓。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将灯笼护得很紧,生怕图纸被风雪打湿。
码头的吊桥边,都楠越已带着十几个衙役等候。
他见宛书瑜来,连忙迎上来:“图纸带来了?”
都楠越久久的看着她。
宛书瑜刚要递图纸,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她心里一紧,转头看见祝琥带着兵丁冲过来,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都楠越,你敢勾结民女查抄祝府粮仓?找死!”
都楠越将宛书瑜护在身后,抽出腰刀:“祝琥,你私藏漕粮,罪证确凿,还敢拒捕?”
兵丁与衙役瞬间混战在一起。
祝琥的刀直逼都楠越,刀风凌厉,显然是下了杀手。
宛书瑜看着混乱的场面,忽然想起祝昀氏给的银哨,手指颤抖着摸出来,放在唇边就要吹。
“别吹!”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祝昀氏策马而来,他手里的剑精准地挑开祝琥的刀,救下都楠越。
“带她走!”他对都楠越喊道,剑势越发凌厉,“粮仓在东边第三个棚子!”
都楠越会意,拉着宛书瑜往粮仓跑。
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祝琥气急败坏的吼声:“祝昀氏!你竟敢反水!”
两人冲进粮仓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火把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漕粮,麻袋上印着的“官”字被涂改成了“祝”,刺眼得很。
都楠越让人清点数目,自己则拿起笔记录:“这些都是证据,足以让祝珀伏法。”
宛书瑜望着满仓的漕粮,忽然想起那些在码头冻死的船夫,眼眶一热:“总算……没白费力气。”
就在这时,粮仓外传来巨响,接着是祝昀氏的闷哼。
宛书瑜心里一紧,不顾都楠越的阻拦,提着灯笼冲了出去。
雪地里,祝昀氏的剑掉在一旁,肩上插着支箭,鲜血染红了玄色锦袍。
祝琥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弓,狞笑道:“祝昀氏,你以为勾结外人,就能扳倒父亲?太天真了!”
“放她走。”祝昀氏捂着伤口,声音嘶哑。
祝琥的目光落在冲出来的宛书瑜身上,笑得更狠:“放她走?她拿着证据,你觉得可能吗?”
他搭箭上弓,对准宛书瑜,“先杀了这个碍事的丫头,再送你和你那死鬼娘团聚!”
箭尖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宛书瑜下意识地闭上眼,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
她睁开眼,看见祝昀氏不知何时挡在她身前,那支箭正插在他后背,箭羽还在颤动。
“你……”宛书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祝昀氏回过头,脸色苍白如纸,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