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书瑜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去见王大娘?又为何要帮自己?
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她捏着手里温热的糖糕,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就像这天气,前一刻还是寒风刺骨,下一刻却可能飘起温柔的雪。
回到药铺,赖夫人见她手里的糖糕,笑着问:“是祝公子送来的?”
“嗯。”宛书瑜把糖糕放在柜台上,“娘,你先吃着,我去准备下,三日后代审,我要去牢里见王大娘。”
赖夫人的笑容淡了下去:“书瑜,听娘一句劝,别再掺和这些事了。祝府的水太深,我们惹不起。”
“娘,我知道。”宛书瑜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粗糙却温暖,带着常年抓药留下的药香,“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王大娘是为了真相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
赖夫人叹了口气,没再阻拦,只是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凡事多留个心眼。”
接下来的三日,宛书瑜一边打理药铺,一边暗中准备。
她将都楠越给的令牌藏在发髻里,又配了些安神醒脑的药,藏在药箱底层——牢里阴暗潮湿,王大娘身子弱,怕是熬不住。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宛书瑜就背着药箱,穿着牢医服出门了。巷口停着辆不起眼的马车,是牢医的车。
她跳上车,牢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她进来,点了点头:“祝公子吩咐过,路上别说话。”
宛书瑜没应声,只是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监狱建在城外的山脚下,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牢医领着她穿过一道道铁门,最终停在一间牢房前。
王大娘蜷缩在稻草堆上,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受了不少苦。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头,看见宛书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宛……”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担心被巡逻的人发现,将‘姑娘’改为了‘先生’。
“大娘,我来给你送药。”宛书瑜放下药箱,拿出带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脸上的伤口上,“你还好吗?”
王大娘摇摇头,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账簿……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很安全。”宛书瑜低声道。
王大娘松了口气,眼泪涌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我男人的仇,总算有盼头了……”
“大娘,你知道祝府为什么要换漕粮吗?”宛书瑜趁机追问,“除了祝琥,还有谁参与其中?”
王大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祝珀……是祝珀的主意……他想把漕粮运到北边去卖,那里打仗,粮价高……祝琥只是帮他跑腿的……”
祝珀果然是主谋!宛书瑜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祝昀氏……”王大娘顿了顿,眼神复杂,“我男人说,祝大公子好像不赞成这事,还和祝珀吵过架……但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祝昀氏不赞成?宛书瑜愣住了。那个总是冷漠算计的男人,会反对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牢医连忙道:“时间到了,该走了。”
宛书瑜匆匆收拾好药箱,对王大娘道:“大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王大娘摇摇头,苦笑:“我怕是出不去了……祝珀不会让我活着的……”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塞给宛书瑜,“这是我男人偷偷记下的粮仓地址,藏着他们换下来的漕粮……你拿好,交给都大人……”
宛书瑜接过布包,刚想说话,就听见牢门外传来喧哗声。
牢医脸色一变:“不好,是祝琥的人!”
他推了宛书瑜一把:“快,从后面的狗洞钻出去,我帮你挡着!”
宛书瑜犹豫了一下,王大娘急道:“快走!别管我!”
她咬咬牙,跟着牢医跑到牢房后面,果然有个狭小的狗洞。
她钻出去,回头看见牢医正和冲进来的兵丁拉扯,嘴里喊着:“你们干什么?我是牢医!”
兵丁们根本不理会,直接将他推倒在地,开始搜查牢房。
宛书瑜不敢停留,顺着墙根往前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跑出监狱,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小路往城里跑。
小路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林,树枝上挂着未化的积雪,脚下的路又滑又泥泞。
跑着跑着,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被树根绊倒,摔在雪地里。
马蹄声停在她身后,她挣扎着回头,看见祝昀氏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跟我走。”他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