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会意,立刻起身,装作恰好也要下楼,与那小厮“不小心”撞了个满怀。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沈青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小厮拍打并不存在的灰尘,趁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这位小哥,我家小姐偶得一幅前朝失传的‘千丝万缕’针法绣样,听闻钱管事是此道大家,特来请教,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必有重谢!”说着,一小块碎银已不着痕迹地塞入小厮手中。
小厮捏了捏银子,又打量了一下沈青和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坐着的林浅,见他们衣着得体,不似奸恶之徒,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问问管事。”
片刻后,小厮回来,语气平淡:“我家管事说,若真有奇绣,可呈上一观。但若只是寻常之物,便不必叨扰了。”
成了!第一步,引起兴趣。
林浅心中微喜,从容起身,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绣品。这并非什么前朝失传针法,而是她结合现代抽象艺术理念和江南细腻针法,自己设计并让绣娘赶制出来的“样品”。图案看似繁复随机,细看却暗含韵律,色彩搭配也极为大胆新颖,与当下流行的写实风格截然不同。
她亲自跟着小厮上了二楼雅间。
钱管事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见林浅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她手中的绣品上。他接过绣品,对着光仔细审视,手指轻轻摩挲着丝线的质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针法……确实独特,倒有几分古意,却又似是而非。”钱管事抬起眼,看向林浅,目光中带着审视,“姑娘从何处得来此物?”
林浅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柔却不卑不亢:“回管事的话,此乃家传。先祖曾于前朝宫中侍奉,偶得残谱,后人加以揣摩改进,方成此技。小女子家中遭变,不得已携此技外出,希望能觅得知音,也好……重振家声。”她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落寞与坚韧。
这套说辞是她和沈青早就编好的,半真半假,最难查证。
钱管事沉吟片刻,并未完全相信,但显然对这绣样本身产生了浓厚兴趣。“姑娘此来,是想售卖这绣样?”
“售卖一次,不过杯水车薪。”林浅摇头,目光诚恳,“小女子更希望能与像薛家这样的大商号长期合作。以此独特技艺为基础,开发一系列独家纹样,想必能在市场上独树一帜。听闻薛家前几日车队受扰,若能以此新意提振声势,或许能更快挽回损失。”
她故意提及薛家遇袭之事,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钱管事眼神微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哦?姑娘还知道我家车队遇袭之事?”
“镇上都传遍了。”林浅面露恰到好处的担忧,“如此猖獗,实在令人心惊。也不知是何方贼人,竟敢对薛家下手。”
钱管事冷哼一声,似乎不愿多谈:“不过是一群宵小之辈,官府已在查办。”他话锋一转,回到绣样上,“姑娘这合作之意,倒也有些意思。不过,空口无凭,单凭这一小块绣样,恐怕……”
林浅知道这是要看到更多诚意和实力。她早有准备,从容道:“管事所言极是。小女子在镇西暂居,备有几幅更完整的图样和一些成品小件,若管事得空,可移步一观。此外,”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分享一个秘密,“小女子一路南来,倒也听闻了一些关于近来水路不太平的闲言碎语,似乎……与一伙行踪诡秘、并非普通水匪的队伍有关。或许,对管事追查贼人,能有一丝微末参考。”
她抛出了一个诱饵。将之前茶肆听来的“非普通水匪”的信息,模糊地透露出去,既显示自己的“价值”,也试图从钱管事这里套取更多关于袭击者的信息。
钱管事果然神色一凛,仔细打量了林浅几眼,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和目的。眼前这女子,容貌清丽,言谈举止有度,不像寻常骗子,而且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既如此……”钱管事沉吟道,“今日未时后,我且去你住处看看图样。至于那些闲言碎语,若真有用,薛家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管事!”林浅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知道初步接触成功了。
离开听雨楼,林浅并未放松。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未时的会面,既是机会,也是陷阱。钱管事这样的老江湖,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答应前来,一方面是确实对新绣样感兴趣,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查探她的底细。
回到车马店,林浅立刻吩咐沈青和墨痕做好准备。她将几幅精心准备的设计图样和几件小巧的布偶摆放在显眼位置,营造出确实在认真钻研刺绣的假象。同时,她也让墨痕暗中戒备,以防对方派人暗中监视甚至突袭检查。
“我们必须把握好度,”林浅对两人低声道,“既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