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萌物社分号。
“东家!不好了!”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进后院,脸色发白,“咱们预定的一批从江南州运来的上等丝绸和填充棉料,在过江时……船被凿沉了!”
林浅正在核对新一批玩偶的样品,闻言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眉头微蹙:“货物全没了?人员可有伤亡?”
“货……货全沉江底了!船老大和几个伙计水性好,侥幸逃生,但都受了惊吓。”伙计急道,“这可是我们下个月‘烟雨朦胧’系列的主要原料,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这是明目张胆的破坏!林浅心知肚明是谁的手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沈先生,”她看向一旁的沈青,“立刻清点我们库中剩余的同款原料还能支撑多久。同时,派人去联系江北州本地的丝绸商和棉商,看看能否紧急调货,价格可以适当上浮。”
“是,东家!”沈青立刻领命而去。
“另外,”林浅叫住那报信的伙计,“去请陈师傅来一趟,原料可能有变,我们需要调整部分设计,看看能否用其他替代材料,做出同样惊艳的效果。”
伙计见东家如此镇定,也稍微安心,连忙跑去请人。
原料被毁,确实打乱了林浅的计划,但并未让她绝望。她迅速调整策略,一方面寻求替代方案,另一方面,她心中已有计较,这笔账,她记下了,日后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
次日,店中几位手艺最好的绣娘和木匠师傅,竟同时提出辞工,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家中有事”,有的是“身体不适”,但眼神闪烁,明显言不由衷。
“东家,他们……他们定是被人高价挖走了!”管事气得跺脚,“眼看新品就要上市,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浅看着空了不少的工坊,面色沉静。挖角?学她手段是吧?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让她这店开不下去。她沉吟片刻,对管事的道:“去查查,他们去了哪家。另外,张贴告示,高薪聘请技艺精湛的绣娘和木匠,条件可以比市面上优厚三成。”
她就不信,凭她萌物社的名声和给出的待遇,招不到更好的人!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和银钱罢了。
漕运衙门,李乾也遇到了阻力。
彩票署分部的筹建工作,在具体落实层面,开始遭遇各种无形的“软钉子”。不是负责丈量选址的官员“突然抱病”,就是户部允诺的拨款“流程卡顿”,甚至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唱衰彩票的流言,称其为“与民争利”、“空耗民财”。
李乾心知肚明,这是二皇子势力在负隅顽抗,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更高层级人物的默许。他并未急躁,一方面雷厉风行地撤换掉几个办事不力的官员,不服者他直接端出皇帝手谕。
“忠勇王怕是京城呆久了,对江北州不大熟悉,不如多待些日子……”狡辩的官员还未说完,李乾一柄长剑就刚好断了他鬓边发。
众人皆惊,刚要说点什么,下一秒就看李乾收了剑。
“本王奉旨做事,若有人违抗,休怪本王无情。来人,王大人今日受惊,请他回府好生歇息,往后就不必来议事厅了,本王看王大人老迈昏聩,这告老还乡奏书,本王已写好,王大人签个名即刻生效。”
李乾掏出一叠奏书,丢到众人面前,“来人,帮王大人签上字!”
众人头垂得更低,刚有人要劝阻,被李乾亲卫按住,而王大人则被人压着按了红泥盖了手印。
李乾接过下属递来的奏书,淡淡一笑,俊美面容此刻却透着冰霜。
“王大人不必担心,今日卸任,我已替你觅得接替人。”
当即从属下手里接过上任书,签上名字,交给王大人身边人,“今日起,劳烦尚大人接替王大人之职,尚大人跟在王大人身边多年,对流程早已熟悉,自不必浪费时间适应,你说是吧?”
这位尚大人一惊,感激跪谢。
此人李乾早已考察好的、有才干且背景相对简单的中下层官吏,很是勤勉,如今拉他入自己阵营,不可谓不妙。
李乾在大厅中央笑着,在场众人被吓得连连拜服。
杀鸡儆猴戏码,永不过时。
另一方面,他亲自出面,与江北州几位颇有声望的士绅名流会面,阐述彩票的利民之处,争取地方势力的支持。
同时,他加紧了暗中调查。很快,暗卫便锁定了几名与京城方家往来密切、在暗中散布流言、阻挠公务的胥吏和小官。李乾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将他们的名字和罪证一一记录在案,等待合适的时机,一并清算。
京城,二皇子府。
听着幕僚汇报江北州传来的“捷报”——林浅货物被毁、工匠被挖、李乾推行新政受阻,李承礼阴郁了多日的脸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