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窈娘便成了这萌物社实际上的掌柜。她兢兢业业,将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日益兴隆。她深知,没有林浅,便没有她的今日。林浅于她,恩同再造。
“掌柜的,这批新到的‘生肖系列’布偶,是否要按老规矩,先给各府相熟的小姐们送些图样过去?”伙计的声音打断了窈娘的回忆。
她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一贯的利落沉稳:“嗯,按名单送去。另外,将那个‘隐藏款’的锦鲤娃娃单独包起来,晚些我亲自给永宁郡主府送去。”永宁郡主是林浅的大客户,在林浅离京后,对萌物社也多有关照。
窈娘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眼神坚定。小姐将她从泥泞中拉起,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本,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如今小姐远在江南,凶险未卜,她帮不上别的忙,唯有替小姐守好这京中的产业,等她平安归来。
她窈娘,或许出身微贱,但知恩图报,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条。谁若想对小姐不利,便是她窈娘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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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侯府。
与萌物社的井然有序不同,林母所居的锦绣苑内,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愁绪。
夏诗诗正坐在林母下首的绣墩上,拿着帕子,不住地拭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我见犹怜:“姨母……您说,墨寒哥哥他……他是不是讨厌诗诗了?如今在苏府,我连他院子都进不得,我与他说话,他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林母看着眼前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的外甥女,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夏诗诗的手背,温声安慰道:“好孩子,别多想。墨寒那孩子性子本就是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如今在御前当差,公务繁忙,许是累了,并非是针对你。”
“可是……可是从前他虽也不多话,却不会这般冷淡……”夏诗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张与林浅明媚张扬截然不同的、带着柔弱风情的脸上,满是委屈与不安,“姨母,是不是诗诗哪里做得不好,惹墨寒哥哥厌烦了?还是……他还是忘不了浅浅妹妹?”
提到林浅,林母眼神微黯,轻轻叹了口气:“浅浅那丫头……性子野,与墨寒本就不合适。这婚约解除,未必是坏事。诗诗你温婉懂事,知书达理,才是……”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终究不便明说。
夏诗诗却仿佛被触动了什么伤心事,泪水落得更凶,抽噎着道:“姨母待诗诗真好……只是……只是诗诗命苦,自幼母亲便身子不好,不能常在身边教导……如今看墨寒哥哥这般,心中实在难受……若母亲知道,定然又要为我操心,她那般身子,如何经得起……”
她恰到好处地提起自己体弱多病的母亲,果然,林母脸上的怜惜之色更重,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好孩子,莫哭,莫哭。你母亲那里,有姨母在,断不会让她再为你操心。你既来了京城,住在侯府,姨母便视你如亲生女儿一般,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感受着林母温暖的怀抱,夏诗诗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得色。她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柔弱和母亲抱恙的由头,来博取这位心肠柔软的姨母的同情与怜爱。
而林母抱着怀中轻声啜泣的少女,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飘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杨柳依依、却关乎她一生抉择的春天。
那时,她还是待字闺中的柳家大小姐柳明兰,而她的妹妹柳明芷,只比她小两岁,容貌更胜她三分,体态风流,眉眼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她们姐妹二人,几乎同时认识了当时还是世子的林道然。
林道然风流倜傥,才华出众,是京中无数闺秀的春闺梦里人。而他最初属意的,确实是容貌更美、气质更动人的妹妹明芷。两人也曾诗画唱和,互生情愫。
然而,天意弄人。一次春日宴饮,她与明芷在荷塘边嬉戏,她不小心滑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身边的明芷,两人一同跌入水中。虽被及时救起,但明芷本就身子单薄,受了此番惊吓和寒气,回去后便大病一场,从此落下了病根,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病美人”。
也正是这场病,改变了一切。
林家老夫人,也就是她后来的婆婆,亲自来看望。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的明芷,老夫人虽嘴上安慰,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过后,老夫人便对林老侯爷明确表示,林家未来的主母,需要操持中馈,打理庶务,迎来送往,需要一个身体健康、能担得起事的,而不是一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
于是,原本属意明芷的林道然,在家人的劝说和现实考量下,目光渐渐转向了她这个身体康健、性情也算温婉的姐姐。最终,一纸婚书,定下的是她柳明兰与林道然的姻缘。
她记得明芷得知消息后,那绝望而心碎的眼神,以及此后愈发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模样。后来,明芷心灰意冷之下,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了一位家境寻常却温和体贴的地方小官,不顾家人反对,毅然随他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