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要事
。夏诗诗和李承礼,为了除掉她,真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连李乾也一并算计。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认为匪徒已溃散,放松警惕,所以在回船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若非王爷武艺高强,我们恐怕……”

    “没有若非。”李乾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有本王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地望进林浅眼里。那一瞬间,林浅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那个在雪夜里固执等待的少年,听到了他霸道的宣言。

    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失态,她连忙将话题引回正轨:“如今我们行踪已经暴露,对方一击不成,恐怕还会有后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李乾见她躲闪,眸色微暗,但并未追问,顺着她的话道:“已派快马加急向京城和沿途州府送信。为防万一,行程需做调整。原计划在三河镇停靠补给,现下改为直下江北州。江北知府是本王母族旧部,可信。到了江北,汇合当地驻军,再继续南下,更为稳妥。”

    他思路清晰,安排周密,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林浅点头赞同,又想起一事:“那被抓的匪徒头目,王爷打算如何处置?他既是流民,恐怕不会知道更多内情,或者……可以作为人证?”

    李乾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然要物尽其用。他已写下供状,画押确认。此人,连同供状,会由一队精锐亲卫秘密押送,走陆路,绕道送往京城,直接呈交父皇。至于其他人……”他眼中寒光一闪,“按律处置。”

    他语气中的杀伐果断,让林浅微微心悸,她是个现代“魂”,从未见过血光之灾,不曾体会性命威胁,连宠物店的猫猫狗狗少吃一口粮她都不忍心,不是说她“圣母”,她能想到的所有手段只是尊严,金钱之类,不曾想害人性命。这是正常现代人的思维,可眼下,她在书中古代,她做不了“圣母”,救不了任何人。原来真到面临生死存亡之时,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明白李乾选择了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将人证物证直接送到皇帝面前,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被二皇子一党中途截获或破坏。

    “如此……你决定便是。”林浅沉吟道,“只是,经此一事,我们的行程已然耽搁。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前往江北州这一路,恐怕也不会太平。”

    “以为在京中就能高枕无忧,那他们可大错特错,”李乾语气淡漠,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手段。”

    天色已大亮,晨曦透过舷窗,洒在两人身上。经历了一夜的惊心动魄,此刻船舱内暂时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李乾看着林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眼底淡淡的青黑,放缓了语气:“折腾了一夜,你好好休息。到了用膳时辰,自会有人送来。外面有守卫,安全无虞。”

    他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王爷。”林浅再次叫住他。

    李乾回头,眉梢微挑,似在询问。

    林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她之前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伤药瓷瓶,递到他面前:“这个……治疗外伤效果尚可。您手臂的伤,还需多留意换药。”

    她记得,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总是这般,将自己的伤痛隐忍下来,先去顾及旁人。

    李乾看着她递过来的瓷瓶,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好。”他应了一声,将瓷瓶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林浅看着自己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缓缓握紧手掌,靠在门板上,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属于“林浅”的记忆,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而李乾的态度,时而疏离,时而维护,时而流露出与记忆中重叠的关切与霸道,让她越发迷惑。

    她究竟是谁?而李乾眼中的,又究竟是谁?

    船身微微晃动,开始重新起航,朝着江北州的方向驶去。前方的水路依旧未知,暗流汹涌。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弄清楚这纠缠不清的真相。

    林浅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无论她是林浅还是丁柔,此刻,她需要应对的,是眼前的危机四伏。这场漩涡中,唯一可以暂时依靠的只有李乾,以及她自己。

    她走到窗边,推开舷窗,望着外面浩渺的江面和初升的朝阳,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

    可水汽之下,满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