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

    李乾点点头:“立刻回船,清点伤亡,加强戒备。另外,派快马先行,将此地情况密报皇叔,并请调附近州府水师协助清剿残余水匪,护送我等南下。”

    “是!”

    有了官兵护卫,回去的路顺畅了许多。但李乾并未放松警惕,下令队伍疾行。

    路上,林浅裹紧了身上李乾那件半干的外袍,整理着混乱的思绪。方才在破庙梁上,生死一线间,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与她自己穿越后的经历交织碰撞。那个挟持她的匪人最后绝望的呐喊——“你死了,我们一家老小才能活!”——言犹在耳。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王爷,您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

    李乾侧目看她:“说下去。”

    “那些水匪,目标明确,直冲我来。而且,那人临跳江前说的话,分明是受人胁迫,以家人性命相要挟,才不得不行此险招,与我同归于尽。”林浅冷静地分析,“这说明,幕后之人,恨我入骨,且非要我性命不可。”

    李乾眸光微闪,示意她继续。他欣赏她此刻的冷静与敏锐,这与她平日时而娇憨、时而狡黠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浅继续道:“若是寻常劫掠官船,要么为财,要么……是针对王爷您。可此次,匪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王爷若在船上出事,乃是震动朝野的大案,必然追查到底,幕后之人风险太大。而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一个侯府女子,即便有陛下亲封的‘彩票署丞’郡主之类虚衔,但彩票署已步入正轨,我其实可有可无。至于盲盒生意,虽赚钱,却也不过是些新奇玩意儿,碍不着什么人的眼,更谈不上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乾,眼神清亮:“所以,谁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我,恨到非要除之而后快,甚至不惜动用如此手段,威胁匪人家人也要取我性命?”

    李乾心中已然明了,但他想听听她的判断:“你怀疑谁?”

    林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夏诗诗。”

    见李乾并无意外之色,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便接着说道:“从之前的引蛇事件,她就想置我于死地。动机嘛,太多了,她恨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这次,我们南下,远离京城,正是她下手的好机会。匪人说是为家人,能精准找到并威胁匪人家人,需要不小的势力。夏诗诗一人未必能做到,但若加上有一定势力的二皇子李承礼……那就说得通了。”

    她条理清晰,将线索串联起来,竟与李乾心中的推断八九不离十。

    李乾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赏。他的浅浅,从来都不只是外表看上去那般娇艳柔弱。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抽丝剥茧的智慧,比他见过的许多朝中官员都要强。

    “分析得不错。”他肯定道,“前些日子我已得了密报,夏诗诗背着苏墨寒与二皇子往来密切,二皇子许了她未来苏家主母之诱,夏诗诗拿出了苏墨寒藏匿的二皇子私造彩票证据,逼得苏墨寒不得不与二皇子联手……这次遇险,她确实有动机,也有能力做这件事。”他语气转冷,“一石二鸟。既除了你,若能顺便让我‘意外’殒命,更是除去心腹大患。我这位皇堂弟,知道除我难,除你易,总归得除一个才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若真是二皇子李承礼插手,此事就远比普通水匪劫道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当务之急,是尽快安全抵达江南,与当地官员汇合,同时将密报送回京城。”李乾沉声道,“只要皇叔知晓此事,二皇子那边必会有所顾忌。”

    林浅点头,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对方既然敢在官船上动手,必然还有后招。

    果然,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岸边,已能望见官船轮廓时,异变再生!

    道路两侧的芦苇丛中,骤然射出数十支冷箭,劲道十足,直扑队伍中心的李乾和林浅!

    “保护王爷!!”亲卫统领厉声大喝,官兵们迅速举盾格挡,阵型瞬间收缩。

    “嗖嗖嗖——”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亦有躲闪不及的官兵中箭倒地。

    “他们果然在这里埋伏!”李乾眼神一寒,瞬间将林浅拉至身后,长剑已然出鞘,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森冷寒光。

    箭雨稍歇,数十名黑衣蒙面的匪徒从芦苇丛中蜂拥而出,手持利刃,二话不说,便朝着官兵阵型冲杀过来。这些人显然比之前的匪人更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杀——!”

    刹那间,刀剑相交之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打破了江边夜晚的宁静。

    李乾将林浅推向一名可靠的亲卫:“护好她!”随即,他身形一动,如猛虎入羊群,主动迎上了匪徒。

    即便手臂带伤,他的动作依旧快如鬼魅,剑法凌厉精准。只见剑光闪烁,如银蛇乱舞,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匪徒溅血倒地。他并非一味硬拼,而是巧妙地利用身法和步法,在人群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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