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是回忆?】
:“城东老李头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顺路买的。你哥不吃,浪费可惜,给你了。”

    是她在一次闲聊时,无意中提过想吃的那家炒货,她记得,她哥并不爱吃,倒是她总馋。

    林浅的心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比那栗子的热气更暖。她默默接过,剥开一颗,香甜软糯,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他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看着檐外连绵的雨丝。伞下的空间狭小,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混合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构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跟你哥吵架了?”他忽然问。

    林浅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夜那小子脑子一根筋,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语气随意,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为点小事淋雨,值得?”

    “你懂什么!”林浅不服气地反驳。

    “是,我不懂。”李乾从善如流,侧头看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帘幕,他的眼神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深邃,“我只知道,有人要是病了,可就没力气跟我吵架,也没力气吃栗子了。”

    林浅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些许鬓角,让他平日里的张扬不羁柔和了几分。她偷瞄他,其实他很好看,比苏墨寒那种刻板的俊朗,更多了几分鲜活生动的魅力。

    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谁要跟你吵架……”她小声嘟囔,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将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甜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那之后,她再去百味斋找窈娘,他出现的“巧合”就更多了。有时是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是几本她可能会喜欢的游记杂书。他们依旧斗嘴,但目光在空中不经意交汇,又迅速分开。

    春去秋来,他已二十,刚弱冠之年承袭王爵,表面愈□□荡不羁,实则开始暗中接手父王留下的部分势力。那日他去兰若寺与一名告老还乡的旧部密谈,事毕,闲步往后山散步。

    记得那寺后有一片极幽静的竹林,竹林深处,据说有一方寒潭。

    林间寒气阵阵。穿过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果然听见了潺潺水声。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噗通”落水声。

    他心下一动,循声掠去,只见后山那处僻静的寒潭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水里扑腾,绯红的衣裙在水中散开,像一朵骤然凋谢的花。

    是林浅。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不及细想,他已纵身跃入水中。潭水刺骨,他很快游到她身边,将她捞起。她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浑身湿透,单薄的夏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初长成的、青涩而曼妙的曲线。

    李乾眸色暗了暗,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人裹住,打横抱起。

    “放、放开我!”林浅又惊又羞,手脚并用地挣扎,脸颊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一片绯红。

    慢条斯理道:“那本王现在把你丢回去?”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想再掉下去喝几口水?”

    许是他语气里的威慑起了作用,她果然僵住不动了,只是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自己在此处暂歇的禅院。所幸此时寺中香客稀少,后山更是僻静,无人瞧见。

    踢开厢房的门,将她放在干净的榻上。禅房简朴,只有一桌一椅一榻,以及一个小小的炭盆。

    “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僧人要点热水和干净衣物。”李乾说着,转身要走。禅院静室内,他生起炭盆,驱散寒意。

    “把湿衣服脱下来烤干。”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她带着哭腔的、小小的抗议:“孤男寡女,不妥不妥……”

    “脱不脱?”

    “不脱!”

    “要我亲自动手是吧?”

    “脱!”

    李乾唇角却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我架个火盆,隔着帘子,你帮我一起烤衣服,我可冷得很呢。”

    炭火噼啪作响,室内温度逐渐升高。一道帘子隔在中间,她在后面,他在这边。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她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甜香,混着水汽,无端端生出几分暧昧。

    李乾找来干净的僧袍换上,又扔给她一套,“换上,换好我就撤帘子,我怕你帮我烤衣服,一会儿毛手毛脚烧了本王千金外套。”

    “喂……”屏风后,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他答得言简意赅。

    “骗人。”她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巧……”

    “那你呢?”他反问,“侯府千金,一个人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寒潭边做什么?寻短见?”

    “你才寻短见!”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驳,“我、我是来上香的!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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