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苏墨寒
是……实在是诗诗走投无路,心中惶惧难安,才央求婉柔妹妹,想向大人求个主意。”

    她说着,取出那卷小心翼翼藏好的密折,双手奉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是烫手的山芋,又或是救命的稻草。“此物……是诗诗偶然在夫君书房得见,心中实在害怕得紧。夫君他……他似乎卷入了一些不该卷入的事情。诗诗一介弱质女流,不懂朝堂大事,只知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可……可如今这情形,诗诗只怕……只怕哪日大祸临头,自己身死名裂不足惜,却连累家族,更是无颜去见九泉下的母亲……”

    她语带哽咽,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继续用那柔媚又凄楚的语调说道:“诗诗知道,此举有违妇德,若是传扬出去,必是千夫所指。可诗诗想着,方大人是朝廷肱骨,忠君爱国,将此物交予大人,或能……或能避免更大的祸事。也算是……诗诗为自己,为苏府,积一点阴德罢。”她将“偶然得见”说得轻巧,将担忧夫君、害怕连累家族摆在明面,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全然是为了大局着想,一副深明大义却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方敬亭接过密折,快速翻阅,越是看下去,眼神越是亮得惊人,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收起密折,看向夏诗诗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夏夫人深明大义,方某佩服。”他缓缓开口,“夫人放心,此物关系重大,方某知道该如何处置,必不会辜负夫人一番苦心。”他顿了顿,看着夏诗诗那双看似纯净无助的眼睛,沉声道:“至于夫人所求……方某在此可以向夫人保证。无论将来朝局如何变幻,苏府旁支过继到夫人名下的孩子,必是未来苏府名正言顺的家主,这一点,无人可以动摇。夫人您,永远都会是苏府的正头娘子,享一世尊荣。若苏大人此次能因夫人之举而迷途知返,更进一步,夫人自然更是功不可没,地位无人能及。”

    夏诗诗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面上却愈发显得柔弱无助,她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带着感激的颤音:“多谢方大人成全!有大人这句话,诗诗……诗诗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孤注一掷后的脆弱与依赖,“诗诗别无他求,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能得保余生安稳,不至……不至沦落飘零。日后,全凭大人和婉柔妹妹照拂了。”

    方婉柔在一旁适时扶住她,柔声劝慰:“姐姐快别这么说,我们日后,相互扶持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与方敬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方敬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密折仔细收入怀中:“夫人且放宽心,回府后一切如常,勿要露出痕迹。方某即刻去办此事。”

    夏诗诗柔顺地应了声“是”,低眉顺眼,仿佛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的幼鸟。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掩盖下,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转瞬即逝。她知道,这把借来的刀,已经握在了最合适的人手里。

    方敬亭离开茶馆,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二皇子府邸,一刻不敢耽误。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二皇子那张儒雅却隐含戾气的面容,他指尖抚过密折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一个苏墨寒……这是想两头吃,谁都不得罪,可惜,他闯鬼市看似比林夜早一步掌握本王证据,有了本王把柄又不肯主动献上,已说明他动了权衡之术。他所有行动皆是为了自己,如此之人,若不让他彻底倒向我这边,以后便多了掣肘。还好,他的‘贵妾’帮了忙。”

    他抬手,将那承载着无数秘密的纸张一角凑近跳动的火苗。火舌贪婪地卷过,纸张焦黑蜷曲,化作片片灰烬,如同无根之雪,飘落在冰凉青砖之上,转瞬便了无痕迹。

    “明日,约苏大人聚聚可好?”二皇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敬亭,此事劳烦你。”

    “臣自当尽力。”方敬亭躬身应下,心中明了,一场针对苏墨寒的风暴,已随着那卷密折的焚毁,正式拉开了序幕。

    同一片深邃的夜空下,平安侯府听雨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浅正伏在宽大的书案前,面前摊开一张精心绘制的“江南产业布局图”。图上线条纵横交错,清晰标注着棉花田、缫丝工坊、印染局、新奇有趣的“盲盒”工坊,乃至规划中的“锦鲤”主题庄园……箭头往来,旁注的银两数目密密麻麻。她手握一支朱笔,在“皇家彩票江南分局”几个字上画了个醒目的红圈,又在一旁空白处添上一行灵动的小字——“彩票局交权,labubu卖全球!”

    字还是歪歪扭扭,写完又找芍药誊抄一遍,芍药抄完就去给她端宵夜。

    还好,芍药单纯,不然她怎知林浅是怕旁人通过字迹疑心身份。

    藏匿身份这事,马虎不了一点。谨慎为上。

    芍药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她双眼亮得惊人,眼下却挂着浓重的青黑,不由心疼地劝道:“小姐,您就歇会儿吧,仔细瞧您这眼底的青色,都快比您腰上挂着的Labubu还要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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