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而稳,像深夜河灯,一盏盏漂过水面,载着星火与温柔。
玩笑惯了的小王爷,此刻却温柔拂过她脸颊,说着颇为深奥的话,几乎可以说很是哲学。
林浅一度怀疑他知道庄周是谁。
“平日里演戏惹人厌,我不插手,你乐在其中,那日你落水,我就知你演戏演过头了。”
“思来想去,必然是夏诗诗推你入水,否则,以你的性子,怎会忘记我从前救你落水,你怕的躲我怀里哭之事?”
“兰若寺,莲池,山间竹房,你我隔帘取暖、烤衣衫,故地重游,你是半分都未记起。”
兰若寺!
怪不得李乾约她去那里,原是帮她找回忆。
“浅浅,你在想什么?”
他指尖滑过她下巴,宠溺捏了捏,笑容依旧,眼底却满是欲望。
林浅怔住,突然害怕。
不,她是21世纪的年轻“社畜”,不是小说里的“林浅”,与他有私情的是原主林浅。
他爱的,恋的是“林浅”,可是,原主死了,从这具身体里消失了,她是丁柔!
她不是林浅!
“不是我。”林浅心口堵得慌,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这情绪。
酸涩,羡慕,嫉妒。
她嫉妒原主“林浅”。
“哪里不是?这里吗?”
他的指尖滑到她脖颈,绕了一圈,停在她后颈,她挣扎,他略带薄茧的手掌越紧,像掐住小白兔的“大灰狼”。
“浅浅,过去你逃不出我的掌心。如今,便是重生,你依旧逃不出。”
李乾的力道很大,大到她快被捏碎,林浅对上他的眸子,里面印出她害怕的面容。
原来,她连害怕都这般妖艳?
怕是男人的征服欲作祟。
“放开我……李乾……”
他却将她拉近,在她耳边轻唤:“清之。浅浅,唤我清之。”
“是你对我说,‘至深至浅清溪’浅,同音‘乾’,你说我母亲希望我如清溪奔腾自由,不受任何束缚,所以我也是条‘清溪’。如今,却记不清半点?”
“你可知,只有我一人回忆过往,多孤独。”
林浅以为自己回忆不起什么,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出现孩童声,“清之哥哥,你的名字好好听,像奔腾的溪流,永不妥协的去往远方。”
第一次,第一次脑海中忆起什么!
林浅迷惑了,难道“丁柔”这个身份只是她穿越去21世纪的角色?
难道她才是林浅,真正的林浅,只是她忘了?
这算什么?跨时空人格分裂?
事情太诡异,脑细胞快死绝。
一时分不清。
“浅浅……”李乾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她本能闪躲了一下,痒痒的。
突然如遭雷击。
她真的耳后怕痒!
李乾真的知道她哪里怕痒!
李乾顺势把人揽进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轻到近乎叹息:“反应过来了吗?”
“我……”林浅咽下不知所措,重新组织语言,“我……我和你……”
烛火摇曳,人影诡谲。
像绽放的花朵。
“你与我,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回忆。”
目似秋波,如汪洋清澈,缱绻难说。
包括猝不及防的吻。
李乾像是失而复得的用尽气力,她被亲的晕头转向,但身体又本能迎合上他,在他的蛊惑下攀上他臂弯。
“熟悉吗?”
“从前多少个夜晚,你便是这般……”
“你可知我多想你。”
他的声音有魔力,林浅觉得他很熟悉,好像同他认识许久,想着初见他的那日,危机时刻,他定然是神兵天降般救了她。
一定用了很多方法哄她,诱她。
他的声音,他的脸庞,他的指尖。
这一夜,林浅不知她是谁,林浅也罢,丁柔也罢,她只想知道自己是否真如李乾所言。
烛火熄灭,冒起一阵青烟,徐徐上升。
暗中月光下,林浅轻吟,李乾轻喘,华带美服散了一地。
林浅觉得自己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可暗中李乾的轮廓又如此清晰,清晰的温度直达她心底。
窗外明明满月盈窗,屋中却是暴风骤雨未歇,他像是不知饱足。
动情的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一句不少,动则言,停则哄。
林浅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21世纪的现代化,人们匆忙的走过她身边,看着短视频,刷着直播,玩着王者荣耀……
她只是站在原地,别人都无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