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个契机,或者……找个“传声筒”。
找谁呢?李乾?不行,这厮现在自身难保,目标太大,而且他肯定又要借机谈条件。林夜?算了吧,她那便宜哥哥脑子跟浆糊似的,指望不上。
正想着,芍药进来通报:“小姐,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苏大人来了,想见您。”
林浅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苏墨寒?他来干嘛?还点名要见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芍药一脸为难:“奴婢也不知道,夫人让您务必过去,说苏大人有要事相商。”
林浅心里警铃大作。有要事?“前未婚夫”来了,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要事?难不成是来替夏诗诗讨说法的?或者是因为皇宫那把火没烧过瘾,亲自来恐吓她了?
她本能地想装病拒绝,但转念一想,刚才那个“专利税”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苏墨寒……不就是现成的“传声筒”吗?
他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专门出主意的。如果他觉得这个想法可行,由他去跟皇帝提,成功率岂不是高很多?而且,还能试探一下他对自己的态度,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风险与机遇并存啊,就当卖他个人情得了。
“行,我知道了。”林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露出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表情,“走吧,去会会咱们这位‘阴损主意’专家。”
来到前厅,气氛果然有点诡异。林道然和林母都在,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苏墨寒坐在客位,穿着一身深色常服,面色倒是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林浅进来时,瞬间变得幽深,像两口古井,牢牢锁定了她。
林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父亲,母亲。苏大人。”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候陌生人。
苏墨寒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林小姐。” 目光却依旧没从她脸上移开,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太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令人费解的执着。
林道然干咳一声,开口道:“浅浅,墨寒今日来,一是来商讨诗诗婚事,二是想……问问你关于那个‘萌物社’的事情。”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萌物社”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是方婉柔或者夏诗诗给他递了小话?
她面上不动声色:“哦?一点小生意,糊口而已,怎敢劳苏大人动问?”
苏墨寒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听闻林小姐制作的玩偶新奇有趣,风靡京城。此物虽小,却能引动风潮,可见林小姐心思灵巧。只是……”他话锋一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等巧思,若无庇护,恐难长久。”
林浅心中冷笑:来了来了,先扬后抑,开始敲打了。她故作惊讶:“苏大人何出此言?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图个乐呵,谁会跟这过不去?”
“林小姐何必故作糊涂?”苏墨寒目光锐利了几分,“商贾之道,仿效最快。不出半月,市面上必有类似之物出现,价格更低。届时,林小姐的心血,只怕要为人作嫁。”
这话简直说到了林浅的心坎里。她正愁怎么把话题引到这方面呢!果然是个老阴批,看问题一针见血。
她顺势露出几分“忧色”:“苏大人所言极是。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好不容易想了个法子赚点体己钱,若轻易被人仿了去,确实……唉。”她叹了口气,演技自然流畅,“若是朝廷能有个章程,保护这等新奇物事的首创之权,让人仿造也得交些税银,既能鼓励大家多动脑筋想出好物件,朝廷也能多些收入,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苏墨寒的反应。只见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了沉思。
林浅心里打鼓:有门儿?他听进去了?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林道然和林母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女儿在说什么“首创之权”、“专利税”。
良久,苏墨寒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林浅,目光深沉得让她有些发毛:“保护首创之权……收取专利税……林小姐,此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林浅心里一紧,赶紧甩锅:“啊?不是不是!我……我也是偶然听市井之人闲聊说起,海外番邦好像有类似的规矩,觉得颇有道理,就……就随口一说。苏大人觉得不可行就算了,就当是我异想天开。” 她可不敢承认这是自己的“奇思妙想”,万一被当成妖孽怎么办?
苏墨寒盯着她,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海外番邦……林小姐落水之后,见识倒是广博了许多。”
林浅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妈的,又说漏嘴了!这厮太敏锐了!
她干笑两声,强行挽尊:“呵呵,是啊,可能是脑子进了点水,反而开窍了,偶尔能想起些杂七杂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