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寒心气高,被她说得来了火气,“我与诗诗本无瓜葛,若非你醋意在先,三番几次坑害他人,我若不帮,岂不遭你毒手?我这是替你挽救后果,你不要不识相!”
林浅冷笑,“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呗?”果然,跟“狗男人”讲理是浪费口舌,林浅甩袖往林夜书房走,懒得多看他一眼:“话已说尽,苏大人请回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见面就当不认识。你若再纠缠,别怪我拿着退婚书和陛下的口谕,去都察院门口问问,朝廷命官纠缠前未婚妻,是个什么道理!”
苏墨寒被她震在原地,看着那决绝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猛地攫住了他。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被他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半晌,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颓然转身离去。
躲在暗处的夏诗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尤其是苏墨寒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一根毒刺扎进她心里。墨寒哥哥竟然对林浅这个泼妇流露出不舍?!不行!绝不能让林浅再有机会勾引墨寒哥哥!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趁着苏墨寒离去,林浅去找林夜的间隙,她迅速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瞬间泪眼汪汪,然后做出一副惊慌失措、备受打击的模样,捂着脸,哭哭啼啼地朝着林夫人主院的方向跑去。
“姨妈!姨妈!”夏诗诗一路哭着扑进林夫人的房里,恰到好处地腿一软,跪倒在林夫人脚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出事了。”
林夫人刚用过早膳,正看着账本,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扶她:“诗诗?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谁欺负你了?”
“妹妹......”夏诗诗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告状”,“我方才......方才想去看看妹妹,怕她昨日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谁知......谁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妹妹正在对苏大人发脾气,说的话......说的话好生难听......将苏大人骂得......骂得一无是处,还说......还说苏大人冬日为我暖被......”
她巧妙地将林浅怼苏墨寒的话扭曲加工,把自己完全摘出去,只突出林浅的“嚣张跋扈”和“羞辱朝廷命官”。
“苏大人被骂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最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姨妈,妹妹她......她怎能如此?即便退了婚,也不该如此折辱苏大人和我啊!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岂不说我早与苏大人私通,女儿家名节最是要紧,辱没了我不要紧,林苏两家交好,这要是得罪了苏大人,往后朝堂见面姨父和苏大人岂不要反目不成?外头还会说姨妈您管教不严......”她适时地停住,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夫人。
林夫人一听,果然勃然大怒:“反了!真是反了!这个孽障!刚消停两天又惹事!退婚已是惊世骇俗,如今还敢辱骂朝廷命官!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夏诗诗心中暗喜,面上却哭得更凶:“姨妈息怒,千万保重身体!妹妹她......她或许是心情不好,并非有意......只是,只是诗诗担心,苏大人若是因此记恨上我们林家,可如何是好?他如今深得圣心,万一在朝中给姨父使点绊子......”
她这话更是戳中了林夫人的肺管子。林夫人最在意的就是丈夫的官声和家族颜面。
“她心情不好就能无法无天了吗?!”林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来人!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而此刻的“孽障”林浅,早已同林夜对骂过一轮,自然是林夜被喷个狗血淋头,大清早起来就舒展筋骨,不可谓不爽啊。
回到自己院中,林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男装,用一根木簪将长发束起,特意花粗眉毛,看起来英气十足,揣上一叠银票,悄咪咪地从侯府后门溜了出去。
跟这群脑回路不正常的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怕自己迟早被同化!必须出来透透气,考察一下市场,寻找商机!
京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林浅如同鱼儿入了海,瞬间神清气爽。她看看绸缎庄,瞧瞧脂粉铺,品品路边摊的小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嗯,这绸缎花色太老气,不行;这胭脂颗粒太粗,不行;这小吃味道还行,但卫生条件堪忧......哎,古代创业环境有点艰苦啊。
之前光顾着收拾府里人,完全没机会出来溜达见见世面,原来古代集市这么热闹,啊,又热闹又乱还鸡飞狗跳。
正当她蹲在一个卖竹编小玩意的摊子前,琢磨着这手工能不能搞个出口贸易时,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得如此俊俏,以前怎未曾见过?”
林浅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只见李乾一身月白常服,摇着他那把骚包的翡翠骨扇,正似笑非笑地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