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方晴夏就有点恼自己嘴快。
这两人既然是朋友,刚刚她还理亏撞伤了其中一个人,现在又把另一个人怼了,但方晴夏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说罢,也没看他们的表情,就推着自行车潇洒往巷子外走。
“等等。”
理智告诉方晴夏不能停下。但自知理亏,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方晴夏于是尽量露出一个微笑转头询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周听澜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另一瓶看着像是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对上女孩有些疑惑的目光,他又补了一句:“敷一下伤口,会好一些。”
方晴夏慢慢接过,水冰得她回了神,等她反应过来准备道谢时,就只能看到两人留给她的背影。
阳光洒下,那个男生的手被周听澜拂下之后又换着法去抢他手中的矿泉水。
少年步子大,方晴夏眼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那张粉色的创可贴替代了那根棒棒糖在那个男生手上摇晃,似乎并没有打算给周听澜的意思。
手中矿泉水已经浮满水珠,方晴夏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有些平淡的眸子,混着那瓶泛着冷气的矿泉水的嗓音,方晴夏感觉有些耳热。
握着自行车车把的手不自然地收紧,感受到一阵刺痛后又马上放开。
方晴夏转而把水放进了装着盐的塑料袋里,也推着车出了巷子。
到小区时已是饭点,方晴夏带着一路的饭菜香进了电梯。
等到家,李清雅一边接过方晴夏手中的袋子,一边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方晴夏只说自己想着趁天气好,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没注意时间。
李清雅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解释,只是在打开袋子摸到那瓶矿泉水时念叨了两句:“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女孩子还是要少喝点冰的。”
那瓶水其实到这时已经算不上是冰水了,但方晴夏还是顺从地点点头:“知道了妈,我好饿啊。”
本就是小事,李清雅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再追究,伸手轻轻拍了下方晴夏的脑袋:“让你玩得不知道看时间吧,好了,去洗手吧,我现在去炒菜。”
方晴夏趁着李清雅走进厨房的工夫,成功把那瓶水顺到了房间。
医药箱在客厅,方晴夏不想让李清雅知道她受伤的事,不然以李清雅的性格,可能高中这三年方晴夏都不可能再获得独自骑车出门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打算等晚上李清雅回房间休息后,自己再去把医药箱拿进来。
不出所料,原本打算用来作冰敷的矿泉水此刻已经失去了它的效果,但想到周听澜的话,方晴夏还是试探性的把水瓶往左手上敷。
伤口还是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方晴夏想到了淮城这么久下的雨,潮湿的,雾蒙蒙的。水瓶上残存的水珠附在了破皮处,好像拼了命的要往骨头里钻,连绵的思绪理不清也剪不断。
……
饭桌上,李清雅给方晴夏盛了碗海带排骨汤递给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开学的事。
李清雅说她同事的孩子很多在这个暑假都会去上衔接班,问方晴夏如果想去明天她上班的时候就去打听一下。
这话似是给了方晴夏足够的选择空间,但以方晴夏对她的了解,如果说不想,整个暑假面临的将是来自李清雅的絮叨。
方晴夏其实从上学起成绩就名列前茅。家长会上,李清雅从来都是作为优秀学生家长代表上台发言的一个,但李清雅给她报的补课班依旧没断过。
从小学最初的美术兴趣班,到后来初中奥数班,以及李清雅不知道从哪听来说中考可能会考游泳又当即给方晴夏报了一个月的游泳班。
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方晴夏经过小时候的磨练,对自己的假期被占用来补课这件事心里也没什么波澜,索性就应下了。
李清雅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眼里的笑意更甚。之后又说了什么淮城一中是这里数一数二的高中,能进去的人肯定都是有本事的,你一定要谦虚一点,努力学习之类的云云。
方晴夏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不时抽空给个回应。
李清雅也没去在意女儿的敷衍,眼睛还因为女儿刚刚答应去衔接班的事弯着。
虽然知道女儿从小对补习班没什么反抗的情绪,但毕竟是刚到一个新的环境,李清雅想着方晴夏会不会因为自己和方良婚姻的分崩产生一些叛逆的情绪,因此还特地准备了一大堆话。
现在没用上,李清雅却不觉得徒劳,如今方晴夏是她的全部,只要方晴夏愿意按她规划的道路走,那就足够了。
晚饭后,方晴夏回到房间晃悠,耳朵时不时地贴在门口等李清雅回房间。
思及应该还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