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的时候,你不来看他们,现在他们都死了,你又在这里惺惺作态。”
“怎么?这么想我爸爸和姐姐,是想去下面陪他们了?”
程若离嘴角噙着冷意,说出口的话丝毫不留情面,把四周的人都给惊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连声音都放慢了节奏:“不过这怎么能行呢,毕竟日子在往前走,人也是要往前看的,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让人想生气反驳却开不了口,孟梨气得手都在颤抖,最终她把目光放在了某处,表情委屈万分。
“阿梨才刚回国,你们住的又近,她触景生情也是难免的,知道你难受,但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冷嘲热讽似乎也有点过分了吧。”
接收信号说话的是应如,高中时就一直跟在孟梨身后,直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他一开口,平日里跟孟梨处得好的人纷纷都迎合起来,指责程若离话难听。
徐佳握紧程若离的手,刚想厮杀全场,却被人抢先了。
“呵,明知道这是小阿离内心深处的创伤,却偏要往人心窝子里戳,还装作善良委屈的样子。”
“最令人吃惊的是,还有这么一群不明是非的人在旁附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声音透亮桀骜夹杂着一丝漫不经心,说到最后还忍不住拍了拍手,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程若离转头看过去,一张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眉眼微微下垂却很锐利,充满攻击性,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利落,整个人的气场张扬似火,如同他的名字沈焰。
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又想起了从前。
沈焰自小就跟她和姐姐玩在一起,算是青梅竹马。
不过他跟姐姐关系要更好一些,毕竟两人同岁,两人总是打打闹闹,一副水火不相容的样子。
结果去年程烟然出车祸下落不明,沈焰居然因此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听说整日足不出户,抱着姐姐的物件待在房间里。
这一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见面。
沈焰一开口,之前说话的人纷纷都噤了声,整个京市豪门众多,但轮得上数一数二的除了陆家就是沈家。
作为沈家未来的继承人,谁都招惹不起。
连孟梨都停止了啜泣,表情有些滑稽。
气氛静了一瞬,有圆滑的人开始在中间打圆场,转而把话题引向了其他方向,这才把场子缓和了下来。
程若离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沈焰则不甚在意地勾了下嘴角,好像刚才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帮忙。
“真没想到沈大少爷会替你说话,不过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出席这种场合。”
“是啊,小时候他跟孟梨相处的并不好。”
徐佳又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问:“倒是你,没事吧?”
程若离眸光黯淡,经过刚刚那么一闹,整个人都好像没有力气了,但她还是笑了笑。
“没事,都过去了,我想他们也一定希望我能开开心心的。”
看着她的模样,徐佳没有再开口安慰,而是不断地揉搓她的手,试图给予她力量。
许久,程若离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徐佳刚想陪她,她摇摇头:“我自己静一下吧。”
徐佳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有时候独处反而能更好的治愈自己。
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撩了几下,脑袋这才逐渐清明起来。
她抬起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那双眼睛比清水还要水润清澈,此时却像是被迷雾遮住的远山,再也不似从前那样天真无辜。
突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沈焰。
两人站在洗手台前许久,物是人非之后,最怕相识之人的碰面,那些回忆不得不再次拿出来,在心间不断翻滚。
“刚才的事,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还要再多费些口舌。”
“不用放在心上,本来没有我你也可以应付的。”
沈焰顿了一下,又开口:“抱歉。”没有了方才的张扬,往日里肆意的公子哥也内敛了不少,“去年你家刚出事时,我方寸大乱,这才没能顾得上你,还有程伯母……”
“妈妈她很快就能醒了。”
“那就好。”沈焰看起来松了口气。
“幸好,你现在过得还不错,还有陆衡照顾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就算没有他,我也会努力过得很好。”程若离不想再提他俩之间的事。
“我知道,你们程家人向来都是坚韧的。”沈焰嚣张的眉眼顿时温柔了许多,脸上涌出怀念和眷恋。
程若离也弯起了眉眼:“是啊,我们向来如此。”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