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离摇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给徐佳发过去信息。
【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旁边。】
徐佳乖巧点点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现在正是晚饭高峰期，店内客人来来往往，周围很是嘈杂，可是程若离却能清晰地听到隔壁桌传来的动静。
“阿衡哥，你尝尝这个，这白斩鸡做的可好吃了。”
经过一年的相处，程若离已经熟悉了陆衡的喜好，他们口味很相似，都是重口味，并且无辣不欢。兰香园的白斩鸡做的很是清淡，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吃。
下意识偏头，程若离看到旁边沉稳的身影迟迟没有动静。
莫名的，她弯了弯嘴角。
但她的表妹孟梨打小就不是容易放弃的人，这点程若离深有体会。
便听到她又娇俏开口：“阿衡哥，那你尝尝这个。”
看到陆衡没有动，孟梨也不恼，轻飘飘又说：“这么好的美食，如果不吃，咱们可就白瞎这顿饭了。”
陆衡无视面前碟中的菜，转头夹了点别地吃了口，可透过影子程若离分明是看到他夹起了孟梨夹给他的菜。
“怎么样，好吃吗？”
陆衡嗯了声，算是回应。
程若离捏紧筷子，上一秒泛起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记得，陆衡是有洁癖的。
“阿衡哥，我离开的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孟梨声音娇滴滴含着羞涩。
“挺好。”陆衡清冷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就如同他这个人，宛若冬日里冰冻的涓水。
孟梨被他的回话噎住了，半天没有再开口，她偏了偏头瞥了眼程若离在的方向，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皆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阿衡哥，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能坚定一点，现在的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陆衡眉头轻挑，嘴角露出一抹嘲弄，他抬手漫不经心的摸着杯沿打转。
“我们之间的结局只有一个，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
他偏头用余光望着身旁的人影，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你是知道的。”
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程若离夹起面前的辣子鸡，刚入嘴就被辣的红了眼眶，在嘴里的哪里是鸡肉，分明是一块干煸辣椒。
她急忙喝两杯凉茶，才把辣味压下去。
眼眶被辣出了泪花，嗓子连带着耳朵一直在刺痛，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句话相当于宣告了陆衡的立场，他永远会陪在孟梨身边。
也公布了她的结局。
徐佳以为她又犯迷糊了，乐得直笑，手脚却很麻利地给她倒水。
与此同时，隔着屏风的身影也站起来了，晃晃悠悠来到陆衡身边，柔弱无骨的身影就这么靠在了他身上。
“阿衡哥，我来喂你吧。”
咯吱——
椅子跟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陆衡猛地站了起来，挺拔身姿颇有压迫感。
“够了。”声音沉沉。
他转身面向程若离的方向，即便是隔着屏风仍能感受到他炽热目光，停顿许久，他才转身迈着步子走远了。
“阿衡哥，你等等我！”
孟梨气得跺了跺脚，急忙起身跟着他步伐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兰香园。
程若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她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只想好好吃完这顿饭。
却听徐佳突然叫了一声，她已经坐回到了对面，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
“阿离，孟梨从高中时候就模仿你的穿着，到现在都没变，只看背影我都以为那是你了。”
程若离跟她是表姐妹，陌生人乍一看确实是有些相似，但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她们明显有区别，程若离五官要更加精致清纯。
“我也很烦，可那能怎么办……”程若离话在嘴边骤然止住。
不可思议的念头在程若离脑海中倏然涌现，便怎么也不肯再消散。
这一年中陆衡对她很好，可这份好，是不是因为她有张跟孟梨有些相似的脸呢。
身边过往的食客来来回回，人影闪烁不停，嘈杂声不绝于耳。
程若离耳朵嗡嗡直响，眼前也惨白一片。
直到徐佳坐到她身边，抬手搂住她肩膀。
“阿离……阿离！”
“你怎么了？如果真的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吧。”
程若离潋滟的杏眼闪过茫然、绝望过后，又恢复了清澈。
“佳佳，我没事。”她抿嘴轻笑了下，这次的笑容带着一点点苦涩，“我只是没想到，陆衡居然是这么深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