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个月,胃就出问题了。
半夜突发胃炎。
谢清时从楼下赶到她的公寓时,她正歪坐在地上,头殃殃地靠在洗手池边,面色惨白,双眼紧闭。
听到动静也没有睁眼,只微微向他偏了偏头。
“你来啦…”声音轻得几乎只剩呼吸。
洗手台上放着半杯热水。
胃里好像已经空了,只一遍一遍地呕着清水。
喝点热水,呕出来。
再喝点,再呕出来…
剧烈的疼痛伴着脱水的无力,她难受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谢清时将她抱起送到医院,陪着检查输液又背着她回公寓。
少女难得安静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硌得生疼。
贺家的宝贝疙瘩照顾成这样,谢清时是有些自责的。
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三点多。
明明已经折腾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女孩,
还躺在床上虚弱又严厉地警告他不许跟家里人说。
当然,他也确实没说。
现在看来,其实那时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之后,为了照顾这位大小姐的胃口,谢清时每天下课都会给她做几个爱吃的菜。
久而久之,那些朝颜不爱吃的菜,他也不怎么吃了。
那年春节,在景园闹了些不愉快后,她对他的态度才开始走向恶劣。
生活方方面面给他挑刺。
后来连洗碗机都不让他用了。
为了气他,还挑衅似的专门把画稿存放在洗碗机里。
思绪收回,朝颜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叠画稿上。
最上面一幅便是他。
画中的少年无力地坐在地上,脊背靠在床边。
依旧是那张清冷疏离的脸。
修长的脖颈下衬衣半开,锁骨分明,下面精瘦健壮的胸膛呼之欲出。
有些青涩的身躯被扣上了黑色的皮扣。
可以隐约看到腹部肌肉流畅。
明明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她却能饶有兴致地花一个小时认真欣赏,再仔仔细细地描摹下来。
谢清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嘲似的轻笑出声。
“怎么,是要继续你的创作吗?”
低沉的声音顿了顿,缓缓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将窗外照进来的一点点月光也挡得分毫不剩。
黑夜中,他的声音又冷又硬:“还是说……你找到了新的方式折磨我?”
她蓦然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冰冷的桃花眼。
漆黑的眸子,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一点点将她淹没。
她忽地一笑,缓缓起身。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声音有些娇媚,听起来倒像是撒娇。
少女白皙的手缓缓上抬,轻轻附上他的胸膛。
猛地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往沙发上一扔。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他听到自己的后颈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阵阵钝痛侵蚀大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用这样狠的蛮力。
始作俑者不尽兴似的,俯身伸手用力钳住男人的下巴。
刚做的猫眼美甲泛起点点星光。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温婉的面容没有一丝温度。
一如从前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天。
也不对,这里也是有过美好的。
不过短暂的五个月,他就亲手毁掉了。
连带着她的信任,
灰飞烟灭。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男人不再说话,合上眼帘,静静等待她的审判。
捏着他下颌的手缓缓松开。
许久没有动静。
就在他以为朝颜要放过他的时候,耳畔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真令我恶心。”
没有后文,耳边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身侧是她安静的睡颜。
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轻轻抱起她,放到卧室的床上。
俯身想帮她脱下高跟鞋。刚碰上脚踝的细扣带,手中的脚便往被子里缩了缩。
朝颜的脚很漂亮,脚踝白皙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
她甚少穿这样高的跟,加上今天走的时间长了,外踝骨有些红肿。
手心也有些蹭伤,想是刚才拽他的时候,被衣领的扣子划伤了。
简单安置好她便回了客厅,将画稿仔细收好放回洗碗机。
折腾了许久他也累了,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