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中的生死相依
    “噗通——!!!”

    一声沉闷如巨锤擂响牛皮鼓的巨响,在山谷底部狭窄的空间内轰然炸开,瞬间盖过了河流持续不断、仿佛亘古不变的咆哮。那不是一声,而是两道沉重落水声紧密叠加在一起的、宣告着某种终结与开始的可怕音符。

    冰冷!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致冰冷!

    在身体砸入水面的刹那,千手扉间残存的、模糊的意识,被这锥心刺骨的寒意强行刺激得清醒了半分。河水并非寻常的凉,而是积蓄了雪山融化和地下阴寒的、足以在瞬间掠夺生命热意的死亡之吻。这寒意化作亿万根无形的、淬了□□的钢针,穿透湿透后紧贴肌肤、沉重如铁甲的衣物,狠狠扎进每一个毛孔,直透骨髓深处。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连思维都能冻结的僵直感,仿佛血液的流动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即将凝固。

    然而,比这彻骨寒意更凶猛的,是后背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那道被“怒雷虎杀”结结实实轰中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猛烈冲击和浸泡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混杂着粗盐,狠狠按在了溃烂的皮肉上。剧痛如同失控的火山,从伤处轰然爆发,沿着脊椎疯狂窜遍全身每一条神经末梢,让他即便在昏迷的边缘,也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被水流吞没的痛苦呻吟。

    巨大的落水冲击力,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战车迎面撞上,狠狠震荡着他本就遭受重创的内腑。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搅动、移位,喉头一甜,又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却立刻被湍急的河水稀释、带走。冰冷的、带着泥沙腥味的河水,无情地倒灌进他因痛苦而微张的口鼻,蛮横地挤占着肺部所剩无几的稀薄空气。强烈的窒息感如同黑幕般笼罩下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

    意识,在这多重打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沉入永恒的黑暗。

    可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涣散、被深渊吞噬的最终临界点,一种近乎偏执的、烙印在身体本能最深处的意念,却如同溺水者手中最后抓住的一根稻草,顽强地闪耀着微光。他那双紧紧抱着宇智波葵的手臂,仿佛脱离了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的掌控,被赋予了一种独立的、钢铁般的意志。臂弯依旧死死地、没有丝毫松懈地箍着她纤细而冰冷的腰肢。这甚至不是他清醒意识下的指令,而是他在纵身跃下悬崖前、在转身硬抗雷击时,用全部意志力下达的、最终刻入肌肉骨髓的最后一道命令——护住她,无论如何,绝不能松手!

    这执念般的禁锢,成了连接两人之间唯一的、脆弱的纽带,在这狂暴的河底黑暗中,维系着一种诡异的生死相依。

    冰冷的暗流如同无数条无形的巨蟒,缠绕、拉扯着他们,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狠狠拽向幽暗莫测的河底。光线在头顶迅速消失,只剩下浑浊的、泛着诡异幽绿光芒的黑暗。河底的水草,如同沉睡水妖的长发,阴险地伸展过来,试图缠绕住这两个闯入死亡领域的不速之客,将他们永久地留在这冰冷的水下墓穴。扉间几乎无法动弹的沉重身体,加上两人湿透衣物的重量,使得他们下沉的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濒死的窒息环境中,那极致的冰冷和缺氧的痛苦,反而像一剂猛烈而残酷的强心针,刺激着昏迷中的宇智波葵,让她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意识。

    好冷……好黑……不能呼吸……

    沉重的眼皮如同坠了铅块,她艰难地、挣扎着睁开一道缝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幽暗世界,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细小的泥沙冲击着她的脸颊。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压迫着她瘦弱的身体,尤其是胸腔,像是被巨石牢牢压住,每一次试图吸气,带来的都是火烧火燎的疼痛和更多的冰冷液体灌入。

    她感觉到一双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缠绕在她的腰间。一个沉重得超乎想象、却散发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热量的身体,正贴着她的后背,带着她一起,无可挽回地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渊沉沦。

    是谁?

    短暂的茫然之后,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瞬间刺入脑海——悬崖边的对峙,绝望的纵身一跃,还有……那道紧随其后,决绝地撕裂空气的银色身影!

    千手扉间!

    竟然是他!他竟然跟着跳下来了?!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窒息的痛苦。但紧接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以及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求生欲望,如同野火燎原般,猛地在她冰冷的身躯内燃烧起来!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斑哥哥还在等着我!宇智波……我还没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的思考,也暂时压过了对身后之人的复杂情绪。她开始挣扎,用尽刚刚恢复的那点微薄气力,试图摆脱那禁锢般的怀抱。手脚在水中胡乱地划动、蹬踢,想要向上方那片隐约透着微弱光亮的水面挣扎而去。她需要空气!立刻!马上!

    然而,扉间的手臂,即便在他本人已经深度昏迷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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