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乌珩自己被自己惊住。
他冷淡道:“少将那些谄媚用在我身上。”
周霜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是真的要道谢,都这么真诚了。她抱着膝,不再理会乌珩,也不朝他的方向看去,只满心欢喜地欣赏起眼前的昙花。
等到了时辰,天亮了,眼睛再次陷入黑暗,想再看见就难了。
然而她却没注意乌珩悄悄撇过来的视线,像是失去节奏的鼓点,又像是毫无章法的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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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那个此前离开的小弟子来通报。
“灵医们已经查出了些端倪,不出意外就是投毒,检查了饮食水源并没有任何异常,现在只要找到源头就能断案了,掌门知道了这件事也已经在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现在已经到了山脚。”
“爹回来了?那二小姐怎么样了?”
“二小姐今晨已经醒了。”
从院外传来敲鼓之声,方向正是山门。
周霜:“看来已经到山了。”
阿黎不满:“为何没有人来通知小姐一声?”
小弟子迎上抱怨,有些无措:“这个弟子就不知道了。”
周霜对小弟子道:“有劳了,你先退下去吧。”
“阿星阿黎,我们去大厅吧,去见见我那许久不见的父亲。”
议事大厅,周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震怒从里传出。
“我雾云山偌大,竟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山中投毒,这么多人连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周涟站在众人前面,脸色有些涨红。
周霜罕少见过周涟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事关诸多弟子的安危,难免心头大怒,便靠墙站在门边也没了进去的打算。
好巧不巧,这时有一群弟子急匆匆地赶往议事厅,领头的弟子来得巧,周涟正好刚发完脾气。
弟子抱拳行礼:“掌门,我们在山中边缘角落处,发现了一丝魔气。”
周涟皱眉,只见弟子手中的晶石内困着一缕黑色的烟云,是魔气无疑,晶石的眼色也发生了变化。
“搜,带所有人搜遍全山,我仙门之地岂容区区魔修随意撒野。”周涟一挥袖子,眼睛有些赤红。
阿星和阿黎在一旁一连叫了周霜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阿星说:“小姐,咱们要进去吗?”
“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去问个安。”
周涟正背对着众人,议事堂众人已经散去,此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以为是谁还有不明白的事情,脸上挂着的怒气还未消散,颦眉转过身,“还有……”
剩下的两个“何事”被噎在喉咙里没发出声来。
“霜霜?你怎么来了?”周涟转惊为喜,阔步走到周霜的跟前,看见她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顿时心疼起来:“你这眼睛……是爹不好。”
“我从弟子那里听闻阿爹回来了,想来问个安,不知阿爹近来可好?”
周涟摇摇头:“山下倒没什么,除除祟气邪物,只是山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幸好你和阿凝都没什么事,弟子门的毒症也都解的差不多,好在是有惊无险,相安无事。”
周霜的心里突然苦涩起来,自己以前经常不喜欢他提周凝的名字,往日听见这种话她定会无缘无故地要乱发脾气。
她一直觉得是周凝和她母亲抢走了很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们母女一来,就要将周涟的注意力和视线吸走一半。
现在只是听听周涟的声音,周霜就觉得这是一种天赐的恩赐,有生之年她还能再听听这个人的声音,而不是只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
“爹,既然这次不幸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请务必严查,有了第一次就难免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绝不能掉以轻心,山中各处防御都要警戒起来才是,时刻做好应对突发之难的准备。”
这些话一出,周涟倒是愣了愣,这本是一个女儿的体恤,但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让他有些不适应。
最后他只得问:“你这双眼睛当真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山崖摔得?”没有受到别人欺负,不是他人所为?
周霜点头:“是我自己不小心,让爹担心了。”
周涟叹了一口气,“医堂里的灵医也同我讲了。”他伸手摸了摸周霜的头,以示宽慰,“霜霜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这双眼睛的,实在不行,我们想办法换一双也是可以了。”
周霜犹豫了一下:“想办法还是可以的,换一双就算了,本就是我自己的东西就让它留在我的眼眶就好了。”
周涟更加心疼了。
周霜又问:“爹?”
“怎么了?”
“你以前有没有和我娘吵过架?”
周涟一愣,没想到周霜突然问这个,顿了片刻道:“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