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明眉皓齿,举止温婉大气,端庄又不过于沉肃,肩上披着一件天宝灵蚕织造的披风。
回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头脑清晰,条理明确地安排山中之事,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解情况,安排好各种事宜后,她就一路去了周凝的院子。
周凝还陷在昏睡中,期间高烧反复,两个灵医一直陪伴在左右。
见门口姜夫人跨门槛而入,都从昏昏睡中清醒过来,灵医行礼道:“夫人。”
姜和夕点了一下头,目光就移动到床榻上,“凝儿怎么样了?”
灵医回道:“前半夜二小姐的情况有些危急,后半夜才稍稍缓和,现下已是平稳,还请夫人放心。”
姜和夕闻言,眸中一直暗藏的冷峻终于柔和下来,“周霜没事吗?”
灵医:“大小姐无碍,已经差遣了小弟子前去查看,若是有事就回来调派灵医,若是无事就报个平安。”
姜和夕沉默不语,旁人都低着头,只听见一片寂静无声,也不知道夫人在想什么。
忽地,姜和夕开口:“去看看霜儿吧。”
周霜料到姜和夕当晚就会过来,一直等着她,因此听见敲门声毫不意外,“阿星阿黎你二人去迎人。”
姜和夕走进院中,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廊檐灯笼下的周霜,因为双目失明,少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也少了几分目中无人的轻视不屑。
她上前拉住周霜的手,“在屋子坐着,何须跑出来吹凉风,衣服也不添一件。”
周霜不动声色地拂开来人的人:“有劳姜夫人大晚上特意来看我。”
姜和夕怔了怔,一时竟然没听出这句话到底是真的如此感慨,还是一种嘲讽。
“那我们一同进去喝杯暖茶吧。”
她照旧保持自己掌门夫人的风度,在人前人后都是如此,尽管周霜只是人前喊她母亲,人后就疏分地称呼她为姜夫人。
“你这院子倒是有股清香之气,和别处不同。”姜和夕坐下后道。
周霜品着茶,并不说话,阿星见状为了不让姜夫人尴尬冷场,道:“花房里的昙花昨儿开了,这清气从早上到现在也没散。”
“昙花开了?”
姜和夕难掩惊讶,这些昙花的来历她比谁都清楚,黄灵莺生平最喜昙花,她病逝后,大家都怕这些花沾染了病气,想着处理掉。
只有周霜执意将整个花房保留了下来,还完整地照搬到自己的院子。
但自从黄灵莺一逝,这些她生前喜呵护,精心照料的花全都半死不活,只吊着一口气,更别说添新叶结花苞。
姜和夕笑道:“倒是喜事一桩。”
但周霜闻言,神色渐渐冷却下来,砰一声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却并不说话。
气氛转眼间就变得更冷。
“既然我无事,雾云山上上下下的事如此繁忙,姜夫人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姜和夕收了笑,视线垂下,片刻又望向周霜,道:“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不知道这几日在山中你可有发现什么端倪?”
周霜拧眉不耐:“怎么,我的院子好端端的,你是怀疑我是凶手?”
“不,当然不是。”姜和夕说,“灵医还没调查出结果,不能随意妄断,我只是问问罢了。”
周霜站起身,再次催促:“天色已晚,姜夫人请回吧。”
姜夫人身边站着一位丫鬟,有些看不下,拉下脸色,正想呵斥不得无礼,姜和夕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姜和夕一口茶也没喝,从圈椅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还是问道:“你的眼睛……还好吗?”
“自然好的不得了,眼不见心不烦,不知道比从前畅快多少。”
姜和夕不再说什么,领着贴身丫鬟离开。
人走后,阿黎给周霜添加、了一杯新茶,扭捏半天,还是忍不住道:“小姐,她好歹也是掌门夫人,手握山内事务的大权,平日里也没怎么为难过我们,小姐若是总是这般顶撞,万一哪天她不想容忍了。”
“难道忘了她是怎么当上掌门夫人的吗?人前的面子我已经给的够多,至于人后的面子,少与我碰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周霜伸手在桌面上摸了摸,摸到茶盏,她微微垂下头,“好了,你和阿星早些去休息吧。”
听着脚步声,阿星阿黎离开了。
忽然,黑漆漆的视线瞬间涌进来一片朦胧的光,从模糊到清晰,周霜看见自己手中还冒出袅袅热气的滚茶。
她眨了眨眼,默地抬头,看清屋内四周的摆设,心中蹦出一个念头:他回来了?
放下茶盏,周霜起身一路走向屋外,站在廊檐下她看见院中桃花树下一袭黑影,她瞪大眼睛,灯笼里散发的烛光将她的眼睛点染的亮晶晶的。
周霜音量稍稍提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