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猛然来这一下,周霜心惊肉跳,着实缓了好一会儿。
她回头看身后高高的楼梯,也不知道刚才抓了个什么东西,手感……又硬又软,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乌珩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只见自己的胸肌上一抹红痕,被抓的地方泛着火辣辣的疼,女人的爪子下手没轻没重。
他爆了句粗口,自己明明已经伸手,打算让她抓着自己的胳膊,非得乱扑腾。
周霜喝完差,觉得嗓子舒服不少,对于刚刚的事,还是有些奇怪,似真似假,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摸到了一个男人。
那感觉很熟悉啊。
在雾云山练功的时候,她常常会和一些同岁的师兄弟一起比武切磋,她被打落了剑,有时候不服气,就会赤手空拳上,一伸手不是拽他们的头发耳朵,就是肩膀胳膊,当然那群混小子也很混,不会因为周霜是个女孩子就会让着她。
周霜摇摇头,觉得自己想远想多了。
清空脑袋,她又开始翻阅数不清的案例,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欺凌,解决方案无非就是“制”和“扬”。
“制恶习”和“扬善念”。
怎么制,怎么扬,周霜苦大仇深地咬着笔杆——这不好想啊。
阿星阿黎陆续醒来,心照不宣地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
“阿星,帮我去找几本书。”
“阿黎,你去翻找八大仙门的山门律令,如果能找到往年更替的版本更高。”
书官早上施施然而来的时候,差点撞倒从拐角走出来的阿星,阿星从比自己还高的书堆里旁露出一只眼睛,“书官先生,麻烦您让让。”
“一夜没回?”书官讶然。
阿星:“在阁楼过的夜,小姐说了还需要你再找些书。”
书官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问找什么书,去送书的时候,看见周霜正闭眼捏着眉心,只道装模做样还挺会的,没说什么放下书就走人。
周霜确实得承认自己能力有限,书官先生都做不了的事,她一个门外汉瞎凑什么热闹。
有些规法律令在无量宗弟子们眼里可有可无,只要做事不过分,皆有情可原,甚至油嘴滑舌点就能蒙混过关,除了肢体上和言语上的欺凌,那些隐形的欺凌又该如何界定。
周霜最初只是一个想法,但真正着手去做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庞大复杂的议题,想想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那些赤/裸直白的恶意,如今回首,周霜有过迷茫。
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选择走上一条人人唾弃的道路,成为一个结局很惨死状不堪的恶女。
“周霜,你给我出来!”
“缩头乌龟当久了也不怕人笑话?”
阿黎走到窗边朝下一看,微微蹙眉:“小姐,那个沈白露真难缠,又是她。”
周霜走过去,朝下投去一眼,只见沈白露双手叉腰,仰头和她们对视,一副今天不给个交代谁都别好过的气势。
真让人头大,就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
周霜:“这人也真是奇了怪了,就非得找我打一架吗?”
阿黎不快:“是啊,沈长风和林慕的婚事也近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非得找小姐的麻烦?”
周霜转头看向阿黎:“婚事?”
“忘了告诉小姐了,这可是他们湫水山门近来的一件大喜事。”
“婚期订在何日?”
“半月后就举行。”
“这么快。”
楼下,沈白露再次嚷嚷:“周霜,下来!”
周霜提起裙摆,阿黎见状拉住她的胳膊,“小姐你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看书。”
阿黎松了一口,周霜笑她,“我才没那么傻。”
“要是小姐你以前,早就气冲冲地冲下去了。”
周霜:“……”那倒也是。
拍拍阿黎的肩膀,周霜坐回椅子上,“她不忙着操心她哥的婚事,我可忙着操心我自己的事,哪有那个闲工夫跟她耗 ,由着她去吧。”
其实现在看来,沈白露也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脾性,周霜以前又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眼里揉不下沙子,耳朵又听不进劝言,时常被情绪左右。
说白了也就是容易被他人左右。
周霜为曾经的自己叹了一口气,乌珩冷冷地靠墙站在一边,目光中是女子的侧脸轮廓,他看完了周霜的手稿,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他勾起一侧唇角,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笑声,那种隔靴搔痒的触动更加深了。
乌珩觉得自己的心脏要抓狂,如果再待在这个女人的身边,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
原地一团黑烟炸开。
乌珩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