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于我。”
“臣服于我。”
绵长充满蛊惑的女人声音循循善诱,像是织好了一张网,只待鸟儿飞进来。
周霜上下牙齿打颤,出口字不成音:“你……是……谁?”
那声音调子悠扬:“我就是你啊。”
“胡说!”
“不信吗?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不如我就来跟你说说,你看哪件不对。”
周霜的脑壳炸裂般疼痛起来,脑袋里的每一句话,都随着音落而化成一幕幕画面。
六岁那年,因为周霜不好好读书,翻出墙头和人鬼混着玩,被黄灵莺发现,一巴掌甩在脸上,火辣辣的手掌印不仅印在脸上,更烫在心里。
七岁半,黄灵莺终于因病而逝,周霜曾经口无遮拦无数次咒骂她,等到眼前真的只剩下一口黑沉沉的棺材,周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她强忍着没哭,直到回了自己房间,她还是难过的哭了,因为她成了个没妈的孩子。
八岁雾云山掌门娶了新妻,顺带周霜有了个小三岁的妹妹周凝,周霜无法接受这件事,从次和周涟的父女关系产生了隔阂和裂缝。
然而九岁生日的那天,周霜被人拐走。
“你被拐进了青崖寺,成了个最低贱的药人,日日受苦受难,还一度失去了五感,活在一个没有声息,只有黑暗的地方,你是不是一度想要去死。”
周霜嘶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看,那三年是你永远都不能提的眼中耻心头痛,你谁也没告诉,但是我知道。因为我就是你啊。”
周霜爆了句粗口,“滚开。”
“你好好正视你的欲望,不要着急拒绝我,你好心去救你的同门,但他们却诬陷你通敌,这口气周霜是那么容易咽下的人吗?”
“不,你周霜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人,那些欺负你看不起你伤害你的人,统统都该被你一脚踹下地狱,不得好死。”
天空掉小雨。
冰凉的雨滴落在周霜的眉毛上,她动了下眉,眼皮紧合,只听见脑海那个声音依旧在,“我还知道你的很多事,从六岁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
周霜在心里骂,屁,她可是重生过一世的人,这个鬼魅一样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这纯粹就是赤/裸裸的想引她走邪途。
究竟是哪个小人做的局?真是埋藏够深,上一世压根就没这一出。
周霜咬紧牙关,她死命记住重来一世的任务,只为做一件好事,救下当初那个在牢狱里为自己送过水送过药的小师妹。
她恶事做尽,这一世只为那个无名无姓,毁容瞎眼的小师妹。
周霜嗓音嘶哑:“你是屁的我,你要真是我,怎么不会知道今生我要做什么。”
终于,周霜说完就被晕了过去。
天空淅淅沥沥,云层抖落无数雨滴,丝丝缕缕连成一根根贯穿天地的丝线。
地上那团起伏的人影雨幕中,一只小兽焦灼地围着人影,哼哼唧唧个不停。
乌珩涉雨而来,地面的水坑映着模糊散乱的黑色人影,他抬起一指,一点,所有的雨滴顿在半空中,手再一挥,眼前挡路的雨滴向两边弹开。
铃九看见来人第一反应是惧怕,他缩着脖子,腿向后一步,就在乌珩宽阔的身影落下,伸出一只手时,铃九闭眼呜呜叫了一声,双腿发抖。
然而乌珩看了都没看他一眼,弯下身,将地上的人捞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女人浑身湿透,不管是手还是脸,一片冰凉,整个人像是刚刚从寒潭中捞起来。
乌珩抄着她的膝弯,一下将人抱了起来,转身一脚踩在来时绕过的水坑,他像是全然未觉,走了数步后又停下,眼神锐利平静地往后一转。
“还不跟上。”
铃九又是呜呜一声,抖着腿一颤一颤地跟上去,巨大的压迫性和危险性,让他不敢像贴着周霜的腿那样跟着他,只得时时刻刻保持着能为自己争取片刻逃跑时间的距离。
但显然,他深知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根本没机会逃。
乌珩将人抱到了一处荒寺,火石燃着一堆火,他没有立刻放下人,而是直接抱在怀里,让人靠在自己的肩头面朝火堆烤火。
烤干一部分衣物,乌珩不厌其烦地将她侧一个面,让火烤到尚且还湿漉漉的衣服。
铃九四肢蜷着,缩在角落里,乌珩一有什么动作,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盯着他。
荒寺的屋檐上滴滴答答地落着雨,天空阴沉乌蒙,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乌珩收回目光,视线下垂,火映着女子的脸一片暖色,安静又祥和,这人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他什么也没说,静静盯着眼前火石上那捧火花,火舌时不时舞动上窜。
困在浮诛山结界里,打破最后一个幻境,他才得以出来,顺着与魔心的感应一路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