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出声制止:“大半夜,不许敲。”
铃九摇头晃脑,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打算再来两下的时候,他听见了周霜发出一声不同于往常说话时的声响,偏着脑袋好奇朝她看去。
那一声抽噎是不小心冒出来的。
周霜憋不住,在这一盏灯一桌佳肴面前,她的心更加酸痛。
快速用袖角擦擦眼角,胃口上来,周霜毫无往日周大小姐的形象,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铃九好奇地眨眨眼睛,还是忍不住敲了两声碗,周霜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筷子,没收“作案工具”。
“不吃拉倒,都是我的了。”周霜把铃九的那碗米饭也吃了。
等到终于躺倒在床上的时候,铃九早就缩在角落里铺了垫子的小篮子里睡着,这是李月特意为他准备的小窝。
周霜精疲力尽,就在昏昏欲睡之际,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她下意识蜷缩身体捂紧心口。
这是比那阵莫名的针扎般疼痛更为剧烈。
很快额上就蒙上一层细汗,脊背也渐渐染上汗意,周霜挣扎着爬起来吃了几颗止痛药丸,但似乎作用不大。
一夜就这样浑浑噩噩,半睡半醒的过去,周霜不知道自己是被痛昏过去,还是被痛醒过来。
这样心痛如绞的症状,直到天快亮时才慢慢消停。
睡了不多久,又被外头的鸡鸣声吵醒,周霜浑浑噩噩地从被窝坐起来,墙角的小竹篮早就空了。
周霜扶着墙走出屋子,空气清新,炊烟阵阵,李月忙着烧火洗锅,赵大牛撒了把玉米,鸡舍里的鸡陆陆续续被放出来,羽毛亮丽的公鸡仰着长脖打鸣。
厨房门口的台阶上,阿宝和铃九面对面坐在小板凳上,铃九听不懂话,但是会学阿宝的动作,大眼睛一眨一眨,有藏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摸摸脸。”
阿宝双手摸摸自己的脸,铃九有样学样。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坐板凳。”
铃九拍完手,学着阿宝用手拍了拍身下的小板凳。
等到拍三的时候,阿宝笑得后仰,露出一排洁白的乳牙,指着铃九:“你真笨,每次都不会拍三,左手和右手都要和我拍三下啊,”
铃九弹着腿,看阿宝笑就拍着手傻乐,阿宝又不厌其烦地重头开始教他。
周霜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傻样儿。
清晨的气息迎面而来,好像什么都过去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李月正要提桶去洗菜,周霜忙上前接过:“我来我来,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可做,闲得慌。”
周霜的手指很自然地触碰到李月的手背,肌肤相触,一瞬间,一段光怪陆离的画面如闪电般在脑海炸开。
天崩地裂,日月颠倒,空中黑气游荡,魔修肆虐横行。
一只黑色的手突然洞穿李月的胸膛,血淋淋的五指骤然抽出来,李月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口血糊糊的大洞。
她倒在地上,眼睛失去光泽,瞳孔里映着不远处躺在血泊里的阿宝。
水桶咣啷一声掉在地上,周霜猛然回神,心跳乱了节拍。
李月弯腰去捡掉出来的菜:“哎哟都怪我心急,没看见你拿稳就松手。”
周霜快她一步,有些歉意:“我来我来。”
等在水池边洗菜时,周霜回忆刚刚莫名出现的画面,满心疑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吃过早饭后,周霜和夫妻俩打了招呼,打算今天就出发回山门,夫妻俩热情挽留,周霜找了个借口拒绝。
她要拿回自己的啸云剑,还要向众人讨一笔债。
吃过早饭,李月就将水果、糕点、面食和蔬菜等食物统统打包一堆,一点也不容周霜拒绝,周霜只得连声道谢,将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存着。
周霜留了一对金手镯,万一日后家中有难可以拿出去救急。
三人站在村口,周霜朝他们告别,然后摸了摸阿宝的脑袋:“阿宝,姐姐要走了,在家多听你阿爹阿娘的话,要保护好自己。”
阿宝懂事点头,嗓音甜甜:“姐姐再见。”他又依依不舍看向铃九,郑重道,“再见,以后我会去找你玩的。”
铃九不懂分别的意义,卧在周霜的脚边,弹腿挠了挠后背的痒。
周霜又笑着摸了摸阿宝的脸蛋,这一接触,又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一个魔修从黑雾里钻出,咔嚓一声拧断了阿宝的脖子。
阿宝瞪圆眼睛,应声倒地,远处传来李月和赵大牛撕心裂肺的绝望喊音。
周霜骤然间脸色一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然而小孩儿柔嫩脸蛋传来的温热,让周霜从梦境中脱身而出。
周霜收敛不对的神色,李月赵大牛笑道:“再见,保重。”
李月和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