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总隐隐感觉,这一世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所有的事情仍旧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当务之急,是带着巫横走出迷雾,最好能够出山回到归雁村。
至于铃九,众人都被大雾所困,又有芽这个靠山,比起自己当下的处境,周霜觉得先安置好巫横再去找铃九。
周霜用啸云斩断树上的枝桠,调用灵力编制了一个粗糙木板,将巫横扶躺在上面,她则在前面斜背着一根绳带往前拖着走。
她倒是想省力,直接用灵力将人托着走,但此刻险境,谁也不能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是要好好储藏那些珍贵的灵石灵力。
这点小事,周霜还没觉得自己弱不禁风。
她弓着腰,一步步往前……只是成熟男人的体格终究不可小觑,这分量一点缩水的也没有。
“哟,瞧瞧,我们误打误撞碰见了谁。”
一旁的林子窸窸窣窣,从白茫茫的大雾里走出来一个弟子,接着后面又陆续走出几个人。
无量宗的弟子多了去了,周霜不认识他们,也不想跟他们惨和在一起,瞥了眼人,面色淡淡,继续往前。
有人哼了一声,“如今都这地步了,还装什么神气。”
廖季苇沉下的眼眸,流转着某种暗光,他扬着声调劝阻:“周大小姐,我们刚刚探过路,前面就是悬崖了。”
周霜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小马过河算什么,是不是悬崖她自己去验证一下。
又走了半个时辰的路,果然不假,前面是悬崖峭壁。
雾浓不散,中午还能视物一丈,但太阳渐渐西落,能勉强看清三步之外的东西就算不错。
周霜从储物袋倒出一堆火石,驱寒照明,又喂了巫横一颗药丹,若是寻常这个时候早就该醒了,但他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周霜奇怪地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一直昏迷不醒是怎么回事。
便是这一触,远在魔界星月谷深涧的乌珩一顿,手里的长剑血滴落进土壤,面前的炽焰魔兽就差最后一剑命归西天。
魔兽见他突然顿了顿,眼神聚焦在不知何处,它灵机一闪,趁机拖着残肢断臂隐遁而逃。
乌珩悠悠转回目光,眼底幽深阴沉,扔了封杀碧血剑,剑霎时化为一缕魔气消失。
“跑吧,下次还是你。”
乌珩一转身,根据感应回到了被自己抛下的那副躯体身边,悬崖峭壁?
再一转身,就看见火石堆边坐着的女子从储物袋里抽出了一条毯子,起身认真细致地盖在陷入沉睡的男人身上。
周霜直觉四周的空气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捉摸不透,在四周布下的结界也没有异动,她微微困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设下的结界。
乌珩在她的另一侧坐下。
火光照亮周霜垂下的睫羽,她一言不发,静静地任由火光在她琉璃般的瞳孔里跳跃燃烧。
在无量山大牢的时候,两个人没少这样安静的独处,他不说话,她的话由心情而言,时多时少。
不说话的时候,就会像眼前这般露出一种复杂哀伤的神色。
也许是杀了魔兽好一顿发泄,乌珩察觉自己体内的烦躁明显散去不少,心境也稍微开阔,只是仍然有一丝未知名的情愫在心尖跳跃。
他懒得去细想,比起没来由的烦躁,这感觉还……挺好。
周霜突然笑了一声,盯着明亮的火堆,自言自语起来,她想起来自己胡作的一首诗。
“什么昨日成空是非已败,还黄鹤不归故人笑辞,真当自己是什么文豪了?”周霜毫不吝啬对自己的嘲讽。
可是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就一点点黯淡下去。
昨日成空难道不对吗?所有的是是非非早已定性,没有人在乎这些是是非非的真相,那些已经过去的,消失的,丢失的东西。
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霜突然抬头看了躺着的巫横一眼,“太闷了,我讲个故事听听。”
乌珩幽暗的眼微微闪了闪。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周霜说,“她是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她娘对她不是很好,动辄打骂,爹呢虽然也很关心爱护她,但要出门做生意经常不在家。小姑娘六七岁的时候就立下目标一定要让自己健健康康的长大,将来成为一个能顶天立地的人,救死扶伤,铲奸除恶,最好也能成为他爹生意的一把手,要让她那个脾气不好心眼坏的娘对她恭恭敬敬。”
“她每日看书,效仿书中圣贤所为,畅想无限未来。然而她那个做生意的爹得罪了不少人,仇家包藏祸心将她掳走了,关押起来日日折磨,整日替人试毒,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起初还挣扎后来在一顿顿毒打中就老实了,她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活的猪狗不如,连个人样都没有,心死如灰,就连求死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