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珩坐在方桌前,一条胳膊随意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敲了敲,“那无量宗的大弟子谢陵灯也的确身藏玄妙,他身上有我魔族的气息,那个炸了自家护山阵法的张夫子也甚是有趣。”
青青荷说:“上任魔君陨落时,老奴猜定和仙门脱不了干系。”
“无量宗的山舆图看的怎么样了?”
“东南西北四方以凤凰为中心,还各镇压了四只金雀,看似平平无奇只是为了将凤凰真火的气息炼化为仙灵之气,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会找个机会把谢陵灯做掉,看看这偌大仙山的护山阵法有什么异动。”
青青荷不解:“那弟子身上的魔息与我们相斥,魔君若是亲自动手,恐怕多多少少会有反噬。”
乌珩却是阴恻恻地笑了声,用得着他出手吗?借刀杀人这招不是早被仙门玩烂了。
“下去吧,山舆图的事有了结果就告诉我。”乌珩侧头,目光静静落在桌上的信笺。
青青荷弹了下嘴唇上的八字胡,躬身一拜,转瞬化为一阵青烟消散。
乌珩拿着信笺穿过甬道,停在一间牢房前,抬手敲了敲木栅栏。
周霜看得眼睛发酸,正想揉揉眼角,听见声音下意识朝牢房门看去:“巫横?”
她站起身,重重打了个哈欠,扭了扭脖子,“我还以为你早睡了,怎么了?”
乌珩将信笺递进去。
周霜接过,展开是阿黎的回信,她那边一切安好,看来虽身处牢狱,但是托了巫横的福,她和阿黎也依旧过得舒心滋味,每日三餐的饭菜也是极为不错。
就在乌珩黑着一张脸要离开时,周霜喊住他:“给你。”
乌珩回眸看去,只见三粒黑乎乎的小东西躺在周霜的手掌心,他看向女人的脸,意思这是什么。
周霜笑道:“这是我珍藏的糖粒子,为了喝药不苦的时候吃的。”
乌珩没接,这么黑不溜秋卖相如此之差的东西,能吃?他魔君实在没必要没苦硬吃。
但周霜根本看不见人心底的嫌弃,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有些木讷害羞,她直接抓起他的手掌,“伸手。”
将三颗糖粒子倒进他宽大的手掌心,“两颗桂花的,一颗薄荷的。”
不等乌珩反应,周霜拾起一颗,手疾眼快塞进他口中,她笑着问:“第一颗,踩中了哪个味道?”
乌珩愣住,脸上原先还隐在昏暗中的阴沉神色,突然变得直白而僵滞,这短短的瞬间,女子莹润的指尖似乎触到了他的唇。
让乌珩倏然回神的是口腔中突然被溢满的桂花香甜。
长长的眼睫遮住他的眸色,漆黑的瞳孔映出暖黄的烛火,和身前女子微微踮起脚尖靠近的身影。
乌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周霜踮脚仰头,鼻翼翕动,心情愉悦:“原来是桂花,这个味道我最喜欢了。”
乌珩简直是落荒而逃,离开的背影过于僵硬,他一边心底大骂老子堂堂魔君举世无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两颗破糖就想收买人心?
一边用舌尖含住桂花香甜,手心剩下的两颗糖粒子他捏得小心,是那种不易捏碎的力道,这种微妙的力道把控,是乌珩本人不曾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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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霜的确存了想要收买人心的意思。
怎么说?巫横是一个很奇妙的存在,如果按照周霜上辈子的轨迹,无论如何都不会遇见这样一个人,籍籍无名,没有任何存在感。
然而他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守牢弟子,没什么修为还是个哑巴,但守牢狱这种苦差事竟然只有他一人。
周霜也理解,无量宗的大牢内外本就有禁制结界,等闲人不可随意进出。
但自从周霜认识了巫横,他存在感就很强,只是一种预感,这个弟子定不会甘心在牢里守一辈子。
本着赌桌上押大押小,周霜觉得自己赌一把也不亏,万一这人将来真能帮上忙,倒是颗潜藏的棋子。
两日后解放自由,周霜带着阿黎回一趟揽霜院,先跟阿星碰个面。
路才走了一半,就跳出了一只拦路虎。
沈白露一撩衣摆从石头后走出来:“周霜,即便你真的没有在比武大会上动手脚,但就是因为你有那些龌龊阴暗的心思,才让人有机可趁。上次比剑你输给我,不是大放厥词要我好看,今日有本事你就拔剑我们再战一场。”
周霜实在有些无措,手指抵了抵眉骨,她周霜有这么容易就受人挑衅吗?不想打,但是又避不开。
“啧,没大没小,按理讲你晚我一年入山,正是因为你天资极佳才与我们上同一个学堂,怎么着也该叫我一声师姐吧。”周霜存心逗她。
“呸,女魔头!”沈白露说,“也就是如兰如玉两位师姐不在,这段时间你猖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