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凭什么他拒绝了自己，还能在新的地方活得这么耀眼？凭什么那些人只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不知道他藏着的“不堪”？凭什么痛苦的只有她和她哥，而他可以这么坦然的释怀？
女孩得意地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的文字刻薄又刺眼，字字都在揭示恶化陈许佑的过往。
戴星淼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随便你。”
她别开脸，视线落在桌前的卷子上，可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当初撞见陈许佑和他哥哥照片时的场景，让她心里又气又闷。
得到默许，女孩立刻点了发送，还炫耀似的刷新了一下页面：“你看，已经有人点赞和讨论了。”
戴星淼没说话，拿出自己的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短视频。
评论区里，女孩的留言格外扎眼，底下已经有几条附和的评论，有人问“真的假的啊？看着不像这种人”，也有人跟着嘲讽“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盯着那些文字，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解气，反而莫名有些心慌。
妈妈说戴星川彻底废了。
每周去看心理医生好像也没有什么起色，在家里他只要听见陈许佑三个字就像炸了毛的猫，对着妈妈外婆还有她充满了责备。
其实所有人都在怪陈许佑，她也不例外。
她有时觉得陈许佑跟她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们家只有一个男孩了，一个必须是男人的人。
她们家也很奇怪，男人要么活不成，要么待不久。
她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和外公，就连爸爸在她小学的时候也离开了。
爷爷去世后奶奶就立马改嫁，所以导致了爸爸心理也有问题。
他们都说，爸爸是为了钱才娶了妈妈，他也有病，也有不喜欢女人的那种“病。”
妈妈说，戴星川一定不能重蹈覆辙，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的这个“病”给治好。
他们戴家要传宗接代，不能没有一个男人。
晚上九点，下晚自习后他们终于放学了。
戴星淼要在学校一刻不停的监视自己的哥哥，绝对不允许他跟任何一个男生走的很近。
她就这样跟着他，兄妹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乎其微了。
“去哪？”
戴星淼看着戴星川突然在学校门口左拐。
戴星川冷冷开口：“买烟。”
说着，戴星淼站在身后拉住他：“少抽点，马上要高考了，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怎么，不让我跟男的说话，还不准我抽一根烟是吗？”戴星川的眼神沉着，眸子里没有一丝光。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带着厌烦的情绪。
戴星淼感受到拉着他衣角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觉得有些苦涩，哥哥，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她过。
她默默放开手，站在街边等他。
戴星川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以前从不抽烟的，可能是学坏了吧，又或许是自己的懦弱让他忍不住佯装假扮成一个勇者？
他买了一包烟，随意的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点上放在嘴里，苦涩的烟味窜入鼻咽腔，他狠狠吸了一口，呛的他忍不住干咳。
戴星川扶着墙咳了好一阵，指尖捏着烟卷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红。
他此刻就像是一只落在水里的鸟，羽翼被打湿，禁锢他的不仅是水草，还有从天空打下来的雨滴。
烟蒂烫到指尖，他猛地回神，将烟摁灭在垃圾桶盖上。
转身时，正撞见戴星淼站在路灯下望着他，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措。
“看什么？”
他语气依旧冰冷，却没了方才的戾气。
戴星淼抿了抿唇，递过一瓶温水：“哥，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戴星川沉默着，手里的烟塞进书包，兄妹俩并肩走在夜色里，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在街道回荡。
半晌，戴星淼忽然低声开口：“哥，对不起，我也不想逼你。”
戴星淼的心一紧，攥紧了书包带，没敢应声，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许佑回到家，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底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不是缺乏安全感，而是觉得自己好像太得意忘形了。
“滴滴”
他被这段提示音提示回了神。
点开手机，是吴乐琪在群里发了一些他们表演的视频，大家在群里互相讨论着今天发生的趣事，然后就开始讨论跨年。
“说好了，今天晚上谁都不准提前睡觉，而且跨年就是得熬夜，不然就不是跨年了，谁先睡谁是小狗。”
徐洋乐呵呵：“我可比你们都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