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星州喜欢音乐,他的有线耳机总是在无人的时候出现在陈许佑的右耳上。
他喜欢音乐偶尔也会手把手教陈许佑弹吉他,他嘴巴甜有礼貌,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巷子里所有大人的喜欢,别人只要提起戴家兄妹,就能够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欣慰和赞赏。
戴星州满十四岁生日时,家里给他买了一台电脑,每当放假,陈许佑就会被他邀请到家里打游戏。
有时候玩的太晚了,戴家父母就让他留宿家里。
他会跟戴星州一间房,晚上讨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从恐龙时代说到宇宙鸿荒,然后被敲门警告后二人才依依不舍的闭眼睡觉。
戴星州会问他:“阿佑,你的梦想是什么?”
陈许佑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的梦想就是你会发大财,当大老板,开一家游戏公司,让我当股东,我不仅不用上班,还能天天打游戏。”
戴星州就会说:“行啊,苟富贵勿相忘,谁食言了谁生儿子没□□。”
在学校,他们又是同班同学。
陈许佑偏科英语,戴星州偏科语文,两人经常在办公室被双双教育。
班主任会头疼的看着他们说:“你们两个怎么学的,语言课目就算难只要肯下功夫还是很好提升的,你们一个是语文文盲,一个是英语文盲,有那么难吗?”
他们相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难啊。”
戴星淼觉得很神奇,她说:“果然,你们才是一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就是捡来的。”
下课后,戴星州调侃:“两个大文盲,还挺配。”
陈许佑觉得,他的人生可以不完美,但不能没有戴星川。
但是他忘了,时间可以改变一件事,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十六岁生日。
戴星川送给他了一个单反相机,他对陈许佑说:“阿佑,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他满心欢喜的按下快门,却不知道,就是那张照片打破了两人之后关系的平衡。
陈许佑不理解,为什么两个男的在一张照片上牵手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戴星淼站在楼梯转角,看着他们的照片红了眼,脸上是震惊,不解和厌恶,明明上一秒她才对陈许佑说:“我喜欢你。”
下一秒,她说:“陈许佑,你真恶心。”
后来,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张被人迷惑的陷阱里,可事已至此,即使他没有全部搞清楚但他也心甘情愿的跳了。
因为他觉得,戴星川一定是有苦衷的。
那天,一枝枯死的栾树果从母树上落下,掉到了陈许佑的头上,暗褐色的蒴果顿时开裂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种子。
戴星川面对着他,应该是有话要说,陈许佑就一直在等他开口。
他抿着唇,向前走了两步,表情变了又变,陈许佑看着他踩在那枝栾树枯果上,踩碎了里面黑色的种子,如同踩在了他的心上,幸运的种子四散而逃,不幸的种子黏在了脚底。
他说:“阿佑,有些事我对你说不出口,如果我说了,我们就不会是朋友了。”
“为什么?”他问。
戴星川没有回答。
但陈许佑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他低头静默了好久:“可是星川,你现在就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上天就是给他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背叛了。
戴星川开始疏远他躲着他,连句解释和道歉都没有。
他总是在人多的时候刻意回避他受伤不解的目光,还会在熟悉的同学里当一个隐姓埋名的陌人。
他跟戴星川认识了十几年,却还能看错一个人,原来,真正的戴星川其实就是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陈许佑想不通,有那么难以启齿吗?有必要刻意逃避吗?
他可以承受一切只是想亲口听他说一句话,一个解释,哪怕是句“对不起。”
他们给戴星川贴上了“受害者”的标签,而自己成了“罪魁祸首。”
可同时,他们在背后又很尊敬自己,总是喊自己“娘……”
他一开始是为自己争取过的,他不想当娘,他想当爹,但他低估了“六眼飞鱼”的杀伤力,后来他在快要让他窒息的鱼群里还学会了一个单词“G—A—Y。”
耳边是嘈乱的声音,充斥在陈许佑的耳膜里,扎的他耳朵疼,尤其是他的右耳,跟中了魔似的,不管他怎么检查,就是查不出问题。
终于,陈许佑不想再问了,他累了,累到开始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他知道,自己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因为戴星川装作不认识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回忆到此为止。
入秋后的天变化很快,昨天还出太阳,今天就阴了一整天。
陈许佑起身看着窗外,那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