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捏了捏笑酸的脸颊,觉得上牙膛有些酸涩,不明白他突然生什么气。
“大人?”
少女踮脚悄悄靠近,也是在这时,她彻底看清了那张脸:
赫尔曼冷峻分明的面庞长出漂亮的、流光溢彩的黑色鳞片,她敏锐察觉到他周身释放的寒意。
桑黎有些迟疑:“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撇头看向落地镜,也看到了那张脸,声音冷得生硬:“没事。”
“可是——”桑黎凑上去,想触碰那些鳞片,却被猛然攥住手,力道大到她脸色煞白。
男人的手微微颤抖,呼吸沉重,眸色一凛,宛若对敌人,“你想做什么?”
再一次毫无留念地推开她,似乎抵触她的触碰,这是从未发生过的。
桑黎踉跄站稳,被他的目光深深刺痛。
她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
还有那些鳞片,她不自觉往亚当身上想,下意识道:
“是因为今天草场上你帮了我,所以……”
他转过身走向阴影,闻言顿了顿,“和你无关。”
他大概不想被她看见,可为什么不进项链里?
见他态度稍稍缓和,桑黎咬住下唇,“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出去。”
赫尔曼冷厉,近乎无情的口吻命令。
这句话完全激起了桑黎的逆反心理。
这是她的房间,她凭什么离开?
她不管不顾绕到他对面,踮起脚尖,捧着那张满是鳞片的脸,毫不犹豫吻了上去。
桑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大胆到近乎冒昧的举动。
但她有些有恃无恐,就好像确定他不会恼怒她,拒绝她,甚至惩罚她。
少女带着怒气,毫无章法吻胡乱地袭来,犬牙咬破他的唇,混着血液唾液在口齿间流转,吞咽。
她柔软滚烫的身躯紧紧攀着他,他疏离、冰冷,像一块永不会融化的冰。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迎合她。
桑黎心脏砰砰直跳,盖过了一切嘈杂,义无反顾拥抱,亲吻他。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离开他的唇时,男人蓦地扣住她后脑勺,手指与金发暧昧交缠,弯腰吻了上去。
他的唇不带一丝温度,全然不再克制,只剩下掠夺。
意乱情迷间,冰冷黏滑的触感缠绕上桑黎的脚踝,鲜活的,并且在缓慢游走。
是什么东西?
桑黎很难不去注意,可被男人紧紧桎梏着,氧气一点点被剥夺,她无法分神思考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阴云笼罩明月,室内彻底陷入黑暗,两人似乎都回归了理智,在黑暗中窥视对方。
“阿黛尔。”
喑哑又无奈的叹息。
赫尔曼身下延长出一条覆盖满黑色鳞片的蛇尾,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脚踝。
他形状优美的唇上盈着水光,有她啮咬出的痕迹。
桑黎直直盯着他:“为什么?”
这次换她问为什么了,可对方只是摇头。
“抱歉。”
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桑黎落寞垂下眼眸,碰了下破皮的唇,疼得“斯哈”痛呼,什么悲伤情绪都通通抛到九霄云外。
赫尔曼是狗吗,怎么咬那么狠。
她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目光顺着飘起的纱帘,望向被阴云遮蔽的夜空。
不知为何,她回想起初到学院时艾莉丝说的这句话——
“主教专门将舞会的日子设在了月亮最圆最亮的夜晚,据说那晚是邪祟最虚弱的时间,也就是一周后。”
……
次日清晨,鸟儿早早立在枝头高歌,桑黎也起了个大早。
她梳好头发,换上蓬蓬裙,特意放了小半杯血将项链泡进去。
桑黎推开门,与同样出门的艾莉丝对上。
“今天怎么没戴项链?”
很快,艾莉丝的目光落在少女破皮嫣红的唇瓣上,像护犊的母鸡一样睁大了眼,“老天,谁干的?”
“……”桑黎不自然偏开头。
艾莉丝心中却有了人选,“就算摩西先生也不能这么不怜惜一个姑娘,简直像头饿狼。”
“不是摩西先生,谁都不是,是我撕嘴皮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桑黎神态自若,如果忽略她红得滴血的耳尖的话,毫无破绽可言。
“好吧好吧。”艾莉丝只当她不愿说出那个神秘的情人,耸耸肩,“一起去食堂吗?”
“不了,趁上课前我要去图书馆一趟。”
“图书馆?”艾莉丝笑的意味深长,“说不定能碰见摩西先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