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以为艾莉丝不会来了。
钟声敲响前一刻，栗发少女掐着点出现在桑黎跟前，她神情自然，之前的不愉快仿佛只是错觉。
桑黎问：“你还好吗？”
艾莉丝皱鼻子，目光不住地瞥向迎面走来的菲利普王子，加大音量：“我可不想为了某些糟糕的家伙错过第一次神术课。”
“抱歉，艾莉丝，是我有欠考虑，没有顾及你的心情。”菲利普走上前，愧疚地俯首，目光真挚深情，“……我能否恳请获得我美丽的未婚妻的原谅？”
桑黎察觉到艾莉丝脸色缓和，悄悄为这对闹别扭的情侣让了位置。
老师的身影迟迟未出现，草场又没有树荫，顶着午后的太阳炙烤，桑黎两腮红扑扑的，汗水浸湿鬓角，黏糊糊粘在面颊。
忽然，一阵雪松冷香靠袭，洁白的帕子递了过来。
“格莱斯顿小姐。”
她对上一双纯澈的湛蓝眼眸，弯了弯眉眼，接过手帕。
“谢谢。”
“布朗教授来了！”
“我们要学什么神术？”
一阵喧闹声，布朗教授被簇拥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着急地用帕子擦拭额头的汗，清嗓子说道：
“相信大家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让你们来草场，因为我们的第一课——”
“射兔子。”
她微微一笑，口中吐出晦涩的咒语，顷刻间草丛耸动，冒出许许多多可爱的透明小兔子。
“我会为你们每人配上一把弓箭，猎杀最多的前三名加五分。”
有人拿着沉甸甸的弓箭，不满抱怨：“可布朗教授，这些和神术有什么关系？”
布朗教授笑而不语，拿起一把弓箭射向不远处的兔子，铮一声，射歪了。
学员们纷纷大笑。
布朗教授不慌不忙又搭上一支箭，箭头竟直接对准天空，嘴里念着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咒语。
不知是不是阳光的映射，桑黎觉得箭头闪烁着耀眼而明亮的金光。
箭高高飞起，像有双眼一般，一把射中远处藏匿在草丛里的兔子。
“天呐，我要学！”
“别急孩子们。”布朗教授和蔼看着他们，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薇薇安身上，难以置信睁大眼。
“圣女……噢，光明神在上，是我眼花了么。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霎时，薇薇安像站在聚光灯下，无数目光簇拥而来。
她羞红着脸，“薇薇安·格莱斯顿。”
“薇薇安是传说中的圣女？”人们窃窃私语。
“神在神殿留下了一道少女的剪影，我们猜测那就是圣女。不过仅凭身影相似，不能说薇薇安就是圣女，也许凑巧呢，世上那么多女孩。”布朗教授拍手，召回他们的注意力。
“接下来，我教你们瞄准的咒语……”
明明方才热得满头汗，此刻桑黎如坠冰窟，从骨头缝里都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她愚蠢地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和有赫尔曼的帮助就能当上圣女，可如果圣女本就内定好了呢？
薇薇安那么受神的青睐，她真的能成功吗？
大脑嗡嗡作响，桑黎看着布朗教授的嘴唇张张合合，却听不进她说什么。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将桑黎从迷茫及时拉回来。
“一道剪影，可以是任何人。”
阳光照射下来，暖烘烘的，桑黎摸上颈间的红宝石，听着赫尔曼慵懒而优雅的发音。
她才注意到，那是方才她走神没听到的咒语。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桑黎羞赧小声道：“需要。”
这个咒语虽然比神降术简单，但依旧烫嘴，仿佛有人往她口舌里塞红烙铁，练到后面桑黎舌头都捋不直了。
第一个成功的毫不意外是亚当，少年搭弓射箭，一次射中三只透明小兔子。
而后是薇薇安、菲利普……连艾莉丝也成功背会了咒语，兴奋地抱住她。
“阿黛尔，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恭喜。”桑黎真心替她高兴，也真心替自己难过，这么下去，她根本不可能拿到那五分。
她沮丧道：“我是不是很笨？”
艾莉丝以为桑黎是在问自己，认真鼓励她一番，便跃跃欲试拿起弓箭去找兔子了。
桑黎认命闭上眼，继续念那绕口，让舌头打结的咒语。
忽然，赫尔曼的嗓音托举起她沉郁的声音，两人的声音交叠重合，桑黎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成功了。
她又试着念了一遍，没有卡壳，没有停顿。
“我成功了！”少女露出笑，眉眼弯弯，绿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