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读懂了,他已经不耐烦了。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刚想摆正身体做好,听见车夫“吁——”,马车急急停下。
因为惯性,那双娇艳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烙印在他的下颌。
“格莱斯顿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来得及时。
桑黎不敢看赫尔曼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下了马车,脑袋嗡嗡作响。
“小姐,您不舒服吗?”车夫喉结滚动,痴痴看着那张动人的脸,“您的脸好红。”
“我很好。”桑黎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浑身发软。
她毫不怀疑赫尔曼会将她的血放干的真实性,可这只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解释。
“帮我找个东西。”
耳边响起清列冰冷的声音,桑黎下意识看向马车,车厢已经空了。
那就是吊坠。
她小心翼翼捏住吊坠,用气声问:
“您没生气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
依旧没有回应,她抿唇,只好换了个问题,“您让我找什么?”
“在教堂里,一个权杖。”
桑黎放下吊坠,深吸几口气,等镇定了些才走进教堂。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神职人员,和一些贵族打扮的人。
雪白的穹顶,阳光穿透五彩斑斓的玻璃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墙壁上纂刻着圣经故事,人物栩栩如生。
她仔细打量半天,并未发现什么权杖。
礼拜堂内停着一具棺椁,里面躺着格莱斯顿伯爵。
——泡的浮肿发白,脸色青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华丽的服饰,安放在胸前的手指上佩戴着耀眼的宝石戒指。
听见细细的哭声,桑黎的视线落到灵柩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身上。
她哭得哽咽,伤心地捂住脸。
在这种场合为老伯爵的死而哭泣的,也只有女主薇薇安了。
桑黎打量她。
薇薇安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少女,哪怕穿着浆洗的褪色的蓝裙,也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暖棕色长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尖点缀着几颗淡淡的雀斑,灵动俏皮的蓝眸让她看起来像山间迷路的小鹿。
剧本中,她坚强善良,心灵纯净如水晶,忠于光明,却也有着自己的固执与倔强。
无人不爱薇薇安。王子殿下,人鱼少年,甚至光明神的目光都会投在她身上。
“薇薇安是神亲吻过的孩子”那本书上如此写道。
她的许愿,她的祷告,神都会驻足倾听并满足。
几个月前在教堂祷告时,光明神甚至神降来听女主的祷告词,一度轰动神殿,红衣大主教就在前几天亲自登门抛出橄榄枝。
再过几天,她便会离开赛亚布前往圣启顿学院。
在桑黎看来,女主和老伯爵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
哭得那么伤心,也只是因为她的善良,滴水之恩都能记很久,更何况伯爵是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了她。
不过,格莱斯顿买下薇薇安则是因为她的神情笑容和亡妻很像。
——老登一生都在致力于收集亡妻手办。
她的目光放回到伯爵身上。
说实话,嘴角有些难压。
格莱斯顿一死,他那留下的无数积蓄,足够她随意挥霍一辈子了。
薇薇安泪盈于睫,刚喊了声,“阿黛尔姐姐——”
“父亲!”
桑黎脸色唰地惨白,不可置信捂住心口,踉跄走到床边,大颗大颗眼泪簌簌落下。
少女伤心地伏在老伯爵的灵柩旁啜泣,她哭得摧心肝,却又克制。
哭得比薇薇安还要真切,甚至投入太过头,薇薇安拉她起身时,桑黎眼前一黑,膝盖一软,供血不足,险些昏过去。
旁边的人们不禁心想,格莱斯顿小姐并非传闻中的狠毒冷漠。
看吧,她一样有七情六欲,虽然不愿嫁给自己的父亲,但血液将他们紧紧相连。伯爵的死亡,恐怕要让这位脆弱的姑娘好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
人们同情地看着她:“格莱斯顿小姐节哀。”
少女哽咽一声,捂住脸,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以为格莱斯顿小姐是太难过了。
桑黎的确很难过,难过在该哭的场合控制不住想笑。
没有混蛋父亲,没有兄弟独占财产,天知道有多爽。
“节哀。”
牧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棺椁前,用圣油涂抹尸体的额头、眼睛、耳朵、嘴唇、双手和双脚。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