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彩纹玻璃,跃上少女漂亮的金色卷发,犹如金麦穗。窗外树影婆娑,郁郁葱葱,云雀高亢的叫声和着教堂的晨钟,在开一场轻松的音乐会。
桑黎有赖床的习惯,准备翻个身继续睡,半梦半醒间传来沙沙翻书声,清醒大半。
毫无疑问,她那俩吸血的父母又偷摸进她家了,无非是来催着让她在房产证上写上他们的名字。
桑黎的爸妈重男轻女,痛恨她没长出那二两肉来,平日里非打即骂。
四岁生日那天,父亲突然让她穿上漂亮的裙子,还找邻居姐姐给她扎了漂亮的小辫。急急地把她领大街上,拦下人来介绍。小时候不懂这些,后来才知道,他着急赌博,想把她卖了换钱。
大概是她的脸拉的太长,不时翻白眼,加上大部分人还是有法律意识,她迟迟没被卖出去。
直到来了一个阿姨,父亲拼命介绍,阿姨却要她的头发,说她头发生的漂亮。
多么善良的谎言。她的头发攒了好几天没洗,油乎乎的,小时候营养不良,面黄肌瘦,头发枯草一般黄,竟然换到了两百。拿到了钱,父亲才罢休跑去赌场。
然后阿姨叫住她,悄悄往她兜里塞了什么,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里面是一条华美的项链,红宝石所雕刻而成的玫瑰吊坠熠熠生辉。
可她怎么知道那天是她的生日?
那段记忆有些模糊,桑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后来政策放开,俩口子在她高中快毕业时终于得偿所愿,生出个男孩,还苦口婆心PUA:“你是姐姐,以后可要帮衬着弟弟。”
让她来养这条吸血虫?算盘珠子简直蹦脸上了。
大概吃苦惯了,桑黎从小便有危机意识,偷偷摸摸攒钱,直到演网剧的钱真正到手,在市中心买了间四十多平米的房,她才觉得压在肩上的重担轻了。
女孩是没有家的。出生的家是婆家,“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而在丈夫家,依旧是外人。所以她们四海为家,像蒲公英种子,哪里都能生存。
她那对极品父母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某天夜里竟然摸到她家,嚷嚷着逼迫她把房产证的名字换成他们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弟弟能在市区上小学。
当天她就找物业保安把他们拉黑了。
不过——
桑黎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看见窗台边,坐在沙发上翻阅书的男人,不安的心沉定下来。
他坐姿优雅,举手投足恍若一位真正的贵族绅士。桌旁是冒着热气的早餐,一杯热可可、面包、干奶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他好似更虚弱了些,阳光几乎能穿透他的身体。
感受到目光,赫尔曼放下手中的书。那是本黑色封皮的书,桑黎好像看见“献祭”的字眼。
高大的身影遮住视线。
“你信仰黑暗神?”
他由上而下地俯视她,眼底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她不懂他什么意思,困惑地歪头。
男人却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将餐盘递过去。
竟然是给她准备的?
看着杯中氤氲出的热气,她片刻恍惚愣神,随后唇角绽放一抹明艳的笑容,犹如怒放的蔷薇:
“我要洗漱一下。”
在这里,会用一种特制的小刷子来清理牙齿,蘸上盐或者磨碎的草药,比起现代要简陋得多。
好在阿黛尔有一口洁白的好牙。
桑黎面对着盥洗室的镜子,弯起唇角,镜中的少女也跟着笑盈盈,压抑在心头的阴霾才散去了些。
简单洗漱过后她靠在小沙发上,刚要拿起干酪和面包,蓦地瞥见了那本书的全名。
——《被献祭后,黑暗神爱上我了》
这显然是阿黛尔书架上的书。
……怪不得会那么问。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依旧是看不出情绪的脸。
桑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所谓的鬼神,但在这里,没有信仰比那些异教徒还要严重。
而异教徒——就是信仰黑暗神的信徒。不过黑暗很早就陨落了,这个世界只有光明神。
她下意识伸出粉红的舌尖卷去唇瓣上的碎屑,意识到赫尔曼在看,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耳尖起疹子似的冒红。
他们要长期合作,有些方面还是敏感些比较好。
“您觉得黑暗神怎么样?”
没有回应。
桑黎大胆猜测,相较于黑暗,灵魂应该会更憎恶光明吧。
“我其实……信仰黑暗神。”
“那可是邪神。”他突然说,身体后仰,慵懒地依靠着靠背,红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