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柒禾点点头,跟着白炽走进别墅。客厅里摆着巨大的沙发和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看起来贵气十足。白炽带着他往二楼走,推开一扇门:“诺,这就是大小姐的房间。”
许落予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语文作业,看到宋柒禾进来,立刻放下笔,一脸审视的表情看着他。
宋柒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许落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问你,昨天晚上那个餐厅老板和老板娘,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帮忙?”
原来他在好奇这件事。宋柒禾心里一动,觉得白炽和许落予是自己的好朋友,或许可以放下一些防备,向他们透露一些自己的过去。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书包,拿出作业,然后轻声说:“其实,我从小就没有家了。”
白炽刚想拿桌上的零食,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向宋柒禾。
宋柒禾说:“我爸以前是建筑师,我妈是天文学家,他们以前总说,我是被星星和图纸喂大的小孩。”
白炽拿着薯片的手停在半空,咽了口唾沫:“那……你爸妈呢?”
宋柒禾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我十四岁生日,我爸下班路上出了车祸,没等到我吹蜡烛就走了。”他顿了顿,“我妈那时候天天坐在窗边哭,后来连饭都吃不下,医生说她是抑郁症,她不肯治,说不想拖累我。”
许落予眉头拧成一团,拿起桌上的水杯推过去:“先喝口水。”
宋柒禾接过水杯,他继续说:“有天我放学,我妈留了张纸条,说让我好好活着。我一直在她,最后是警察告诉我,她……走了。”
白炽皱眉道:“那之后你去哪了?”
“去了姑姑家。”宋柒禾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姑姑家房子很大,却没我的地方,我住储物间,里面堆着旧家具,晚上能听到老鼠跑。她让我每天做饭打扫,表弟还总故意说我是他家的保姆。”
许落予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她没给你学费?没管你吃饭?”
宋柒禾摇摇头:“学费是我爸单位给的抚恤金,吃饭就自己凑活。我那时候也是在餐厅洗盘子,一个月一千五,够交房租和买泡面。有次冬天衣服没干,我穿着湿校服去学校,同学在背后说我身上有味。”
“那群……”白炽气得眼睛发红,但脏话没说出来,“你怎么不跟他们吵?我要是在,非把他们的嘴撕烂!”
宋柒禾笑了笑,继续说:“吵了又能怎么样?我那时候就想,只要能考上高中,就能离开姑姑家。有次表弟说我弄坏了他的东西,姑姑当着亲戚的面骂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躲在储物间哭,就想我爸妈要是在,肯定不会让我受这委屈。”
许落予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同学那样对你,你没跟老师说?”
宋柒禾摇摇头:“说了没有用,老师找过姑姑,可她转头就把我锁在储物间,说我不懂事。那时候我真觉得,全世界就我一个人了,晚上在台灯下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哭,怕自己撑不下去。”
白炽红着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说这些了,我听着都心疼。那你怎么遇到李叔周姨的?”
提到李伟夫妇,宋柒禾眼里终于亮了点:“去年我考进这所学校,没钱上学租房子,就在李叔的餐厅找兼职。周姨见我总穿旧衣服,拉着我去买新的,还说让我住她家,说‘咱没儿女,就当多了个儿子’。他们真的对我特别好。”
许落予说:“所以你在餐厅帮忙,是想报答他们?”
宋柒禾点点头:“李叔说,不用我报答,好好读书就行。可我总觉得,得做点什么。后来遇到你们,第一次有人帮我跟别人吵架,第一次有人喊我一起吃饭,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白炽说:“以后有我们在……我罩着你,大小姐也罩着你!看看谁敢欺负我们宋柒禾!”
许落予踹了白炽一脚,却没用力:“别咋咋呼呼的。”他转向宋柒禾,眼神认真,“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宋柒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头说:“嗯,谢谢你们。”
白炽抹了把脸说:“谢什么谢!,刘老师布置的破作业还没写完呢!宋柒禾你语文好,快给我讲讲《项羽本纪》怎么写,我对着课本看了半天,只记住项羽会打仗。”
许落予也拿起《逍遥游》:“我也有问题,‘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这里的‘扶摇’到底是风还是云?”
宋柒禾看着两人,心里暖烘烘的,他翻开笔记本:“我给你们讲,项羽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既勇猛又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