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只有她的血符合要求。”
“都没人来看她。”
“真无私啊......”
林栎想停下脚步仔细听听这些黑影到底在嘀咕些什么,但脚步仿佛不受她控制了一般,以固定的频率往前迈着。
“别停下。”
有一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好耳熟啊。
但林栎想不起来是谁,她上下身分离了一般,上半身微微歪斜去听黑影的声音,两条腿依旧自顾自地迈开。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她从未觉得走廊有这么长。
等黑影像落在池中的水流融回黑暗时,林栎才猛得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厕所门口贴着一面大镜子,镜子很糊,把人影拉得扭曲歪斜,林栎的短发因为躺了很久已经有几撮冲上了天,身上的病号服也皱皱巴巴。
她很久没照镜子了,迈开腿走进水池,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感到有些陌生。
奇怪,她以前白头发这么多吗?
水龙头上的水滴砸进池中,心脏跳动的瞬间,林栎好像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女孩站在自己身后。
“我想出去。”
林栎眉心一跳。
“你答应过带我出去。”
“我住在你的大脑里,你就是我的眼睛。”
女孩一只手搭在林栎肩膀上。
“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我把一切都给你。”
水滴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林栎浑身僵硬地眨了一下眼,镜子里一片昏黑,只有她一个人穿着白色病服站在那里。
“喀嚓——”
一道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林栎刚想回头看是谁,拉维娜几乎贴着她的身侧忽然出现。
“怎么出来了?该手术了,走吧。”
“嗯。”
林栎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响起,颅内只有惊吓到狂乱的心跳声。
她紧接着被医护人员带到了负二层,躺上手术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耳边依旧是拉维娜的那句“晚安”。
也许是药物作用,林栎脑子里一片空白,再次醒来是被滴答的仪器声吵醒。
疼。
浑身都疼的要命。
林栎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她撑开眼皮,扫视周围的环境。
还是那间病房,墙上的表也还是那个时间。
看来只要做完手术,第二天就会变成这幅重伤的样子,然后慢慢恢复,继续手术。
她停在了逃不出的两天,反复体验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迷茫。
林栎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伤能好快点,疼痛能快点消散。
她转动眼球盯着房门,上一次有个陌生男子进来说随时可以带她离开医院。
这话虽说像诈.骗,但也确确实实戳中了林栎的痛点。
她并不一定想离开这个医院,但她脑内住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刚刚告诉她,她很想离开这里。
现在的情况已经魔幻至极,林栎虽懒,但并不是坐以待毙随波逐流的人。
还是得做出一些行动啊,林栎心想。
那就从走出医院开始吧。
病房门被无声推开,一个穿着惹眼花衬衫的男子走了进来。
林栎从眼缝里盯着他。
“哟,醒了?”
言槐安自然地跟林栎打招呼。
“还记得我吗?”
“眼神挺好,都肿成猪头了还能看到我是睁眼的。”
林栎用沙哑的嗓音回答到。
“啊呀,林同学眼睛那么大,即便肿了也遮不住你漂亮的瞳仁呀。”
言槐安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你现在想离开吗?”
林栎刚想开口就被言槐安抢先。
林栎张了张嘴,沉默一晌,问:“你为什么觉得我要离开医院?”
“当然是善良的我不忍心看你受罪呀。”
“受罪?受什么罪?”
“你这样难受还不算受罪?”
“别扯没用的了,”林栎懒得跟对方打太极,时间并不宽裕,想知道的更多就得说更多。
“这两天在循环,你应该知道吧?”
言槐安靠在椅子上,歪着头回答:“知道。”
林栎抿了抿唇,对方一句话不多说让她很难办,为什么循环这两天,他是什么人,脑中的女孩是怎么回事,疑问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言槐安看着她略显纠结的表情笑了一声:
“你想出去吗?”
又是这个问题,林栎瞥了他一眼回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