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栎瞥了一眼她腿上的黑色粘液,又看了眼另一边打得有来有回的两人,压低声音说:
“能说多少说多少,这个沥青只要发作,你可以随时闭嘴,我也不再往后问”
林栎很确信跟Lily组队进本的是那个眼镜男,而Lily和黑袍女应该是后来在副本里遇到的。
Lily腿里还有黑袍女的沥青,说明她是在用强制手段控制Lily,两人并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那Lily对黑袍女,就不存在对同伴的衷心。
Lily一边嘴角翘起,看了一眼正在激烈打斗的迟真,低声说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雇佣兵。”
“我进本是受人所托来九层找人。”
“我现在好像找到了。”
林栎心头一跳,Lily话音未落就不顾被蛛丝划伤,一把夺过刀把她反按在地。
Lily一手按住林栎,腾出另一只手,砰砰四枪打在百婻的四肢上。
“你们挺有勇气的,只可惜我是职业佣兵,”
Lily拿出道具绳索缠住林栎的手,半站起身一手把百婻拽了过来。
“以后你会变得更厉害的。”
Lily抓住百婻直接甩向林栎。
百婻惊愕地睁大眼睛,在接触到林栎的一瞬间,整个人化作无数的水墨颗粒,融进了林栎体内。
林栎眼睁睁看着百婻被迫扑向自己,病号服的白色一瞬间像强光一样侵占了林栎的视线。
她的大脑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戳一样,每一寸灰质都在叫嚣着疼。
一阵一阵的恶心涌上来,林栎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她干呕几下,吐不出东西,却胀得眼球痛。
Lily放开了林栎,她靠在一旁看着地上蜷曲痛苦的林栎,叹了口气。
另一边的言槐安和迟真正打得精彩,要是往常Lily肯定会去观战学习。
但这次她看着林栎,蹲下身开口问:“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林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侧卧在地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周遭的声音都模糊起来,Lily的问话像是隔了很远一点点钻破她耳边的迷雾,才挤进了大脑里。
她没法思考Lily的问题,痛到模糊的意识里闪过很多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学校被人排挤,回到家里坚决不去上学。
她看到妈妈把她送进医院,跟医生说最好一周就治好她,不要耽误高考。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年纪,世界被高温侵蚀,但她缩在框架低层阴湿的角落里,哪怕是到了四月,她也满脚冻疮,每天深夜硬是被冻疮给痒得抽搐醒来。
每天晚上特定时间,她都会偷偷跑到房井顶层,钢筋废铁伸出的巨手拦不全天空,她总是抬头从缝隙里看月亮。
从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开始,人类就坚信一切都会做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林栎眼里也是这样,只要登上月球,就可以远离所有的悲伤。
那时林栎的成绩可以读在亚区排十几名的航空航天专业,她也坚信自己可以考上,只要熬过去,熬过去就会好起来。
即使是最苦的日子里,林栎的目光也始终在远方。
她没有想过死。
强烈的坠落感袭来,她看到有人在自己平时吃的药里放了其他东西,她看到自己走到天台边沿伸手触碰月亮,却重心不稳摔下楼去。
林栎很确信,这才是她原本的记忆,每次回忆时心脏的抽痛是难以改变的烙印。
呼吸之间,强烈的愤怒袭来。
是谁想让她坠楼?
为什么要让她坠楼?
林栎慢慢睁开了眼,耳边的嗡鸣声逐渐变小,她和旁边肉团上的眼睛对视了许久。
大脑的疼痛慢慢褪去,她支起身看向旁边的Lily问:“百婻是怎么回事?她现在......”
Lily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林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想起来什么了?”
林栎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她记忆不对,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都想让她想起来,但就是不直接告诉她。
她烦躁地撇了一下嘴,反问到:“那你说我应该想起来什么?”
Lily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说到:“你应该知道那个NPC早就死了吧?她现在只是......算是融进你的身体里......”
林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这么做?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想干什么?”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眼底愤怒的鬼火炙烤着Lily的神经。
Lily回答:“那是雇主的任务,我不了解,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