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研究员也可以是辛勤的园丁,尤其是搞生物研究的。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打破常理的生物研究员能培养出怎样的花朵。
讲康医院负三层。
百婻看着眼前的一切,腿有些发软,脚下的黑红的泥壤让她无比心慌。
没有残忍的实验室,只有嵌着人脸螺纹的巨型树根在负三层盘虬交错,占据绝大部分空间。
低空漂浮着白色颗粒,黑红色的肥料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不时有半截白骨从地下伸出,好像在告诉来者,能在这个土地污染的世界里活在框架内的树,能有多清白?
言槐安哼笑一声说:
“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主管大人。”
没有任何回应,好像他只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感慨。
百婻愣在原地,她颤声问:“我死那么多次,就是被当成肥料供养它去了吗?”
言槐安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你不是记得以前的事吗?”
“我记得......主管她......”
百婻回忆起以前的事。
她记得拉维娜给自己和莉安德治心脏病,但要求她们两个陪着她做研究,并且要定时体检。
说是研究,她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也不知道主管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直到有一次,主管把她喊到负二层,说要体检,但却把她带进了手术室。
百婻再次醒来,就是死去的这一天。从那时起,医院就变得非常不一样,她能感觉到还有两个自己在医院里,但总有很多奇怪的人突然出现在医院,而她的死亡地点永远是负二层的手术台。
死后去了哪里,或许另外两个自己知道吧,但至少她不知道。
言槐安看着她,觉得很有意思,却随即扭过头,漫无目的似的往前走:
“拉维娜才舍不得你当肥料,你居然不记得自己当初选了什么,哈,这又是谁希望看到的呢?”
负三层除了树根和肥料,就只剩几台仪器插在树根里,根本看不到人的影子。
百婻不停地去想,她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只有拉维娜为什么要杀她。
她本以为自己和那些被运走的病人一样,但从言槐安的反应来看,拉维娜杀她别有原因。
她想不通。
树根上的一张人脸忽然剧烈扭曲起来,滑稽又诡异的样子让百婻忍不住回头去看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轨道梯门口,林栎像晚饭后遛狗一样,牵着一只脊椎蝌蚪的尾椎骨,信步走来。
百婻:。。。
“你果然在这啊~小百婻”
林栎手里的脊椎马鞭似的一晃,蝌蚪奋力挣扎向前,林栎顺着力道就窜到了百婻面前。
“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林栎抱着百婻蹭来蹭去。
“那个,那个...你的脚好了?”
百婻在林栎怀里试图把话题引回正规。
林栎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没有回答百婻的话,而是抬起头,正对上远处笑眯眯的言槐安。
“你怎么在这?”
林栎忽然有些明白程风的感受了。
这家伙看似没个正型,实际上所有关键场合都在,其他人的线索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一定有他知道的多,偏偏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立场模糊态度叵测。
总之一句话,看见就头疼。
言槐安做作地捂住心口,模仿着她的语气说:
“我也在这啊~小林栎”
“你怎么光和她打招呼,我呢?”
林栎到底还没有像程风那么硬气的资本,说两句话也损失不了什么,她撇撇嘴,从善如流:
“你好啊——言槐安——”
“嗯嗯,收到你的问好我整个人都更好了。”
林栎好像看到他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在摇来摇去。
她放开百婻,无视言槐安,环顾四周。
这里很难有地方藏人,但她很确信,拉维娜就在负三层。
百婻是NPC倒不碍事,但言槐安也是决策官,摸到这里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要是和自己冲突,那就又是一场恶战。
林栎拽了拽手里的脊椎蝌蚪,还是决定开口:
“拉维娜,出来见我。”
言槐安促狭的双眼闪过一丝光。
林栎对拉维娜居然直呼其名,在他的记忆里,林栎以前都客客气气地喊老师。
看来失忆确实能把人的束缚解开。
言槐安露出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
还是这样不受拘束释放本性的林栎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