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婻看着地上心口处缺了一块的自己，回头问眼镜男：
“你把我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自刚刚Lily松手，她逃跑之后，眼镜男就在追她。
虽说是追，但也不紧不慢，只是一直把她往一个方向赶。
百婻感觉自己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
直到她被赶进这个房间，眼镜男才不徐不慢地开灯进屋。
“配合我，我就放你活着离开。”
简单的一句话，让百婻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了。
她盯着眼镜男，指着地上的自己，说：
“她这样绝对是挂掉了吧？”
眼镜男没明白百婻的脑回路，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我还能活着？你骗谁呢？”
百婻发出不可置信的一问。
眼镜男叹了口气，要不是需要这个NPC帮忙，他根本不会多废话一句。
“其实你已经死了。”
“哦。”
说点我不知道的。
眼镜男撑起的气势被百婻无所谓的一句“哦”给瞬间戳破。
他有点气恼，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
“死后的你分成三部分，我们还有一个没找......”
“砰——”
眼镜男话没说完就被人击倒在地。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值班室门口，他把眼镜男踢开，看着百婻说:
“到时间该走了。”
“今天这么久才找到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百婻看着实验人员笑到。
“这个怎么办？”
她戳了戳地上那个自己，抬头问研究员。
“我们来处理，请百婻小姐尽快前往负二层，主管在等您。”
又有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对百婻做出“请”的手势。
百婻点头，走进轨道梯，身后还跟着一名研究员。
与地下一层不同，地下二层和普通的医院楼层并没有什么区别。
百婻径直走进一间办公室，研究员留在门口看守。
办公室内，一个穿白大褂的金发女人坐靠在旋转椅上，抚摸着墙上的解剖图。
“来了?”
“今天做什么?”
百婻没有理会女人的寒暄。
“今天就做做检查吧，你心情还......”
“血液科那个我死了。”
百婻打断了女人的话。
“放心，我们已经抽取了她的全部血液，实验不会受到影响。”
金发女人从旋转椅上起身，没有多看百婻一眼，推开门就向手术室走去。
百婻跟在她身后，自然地走进手术室，躺到手术台上。
无影灯晃得她眼睛疼，生理性泪水划过两颊。
金发女人的脸在光下变得模糊起来。
百婻回想起在奶奶家，金发女人第一次到访那天，也是阳光明媚，刺的人睁不开眼。
“你好，我是亚区生物院院士拉维娜。”
“我们在建木开展的这个项目很特殊，为了能培养从小接触这个项目的人才，我们愿意为两个孩子提供医疗保障，并给她们接受教育的机会。”
......
“我们不是骗子，这个项目中机器学习占很大比重......”
“生物与计算机结合是发展的必然趋势，人类只要还想在这个充满辐射的环境中生活......”
......
百婻记得那天，拉维娜和奶奶谈了很久。
她和莉安德缩在房间里，隔着门板偷听外面的争论。
她问莉安德，想不想上学，想不想治病。
莉安德说:“我想，但是我更想永远跟奶奶和你在一起。”
百婻那时不明白莉安德为什么这么说，她们难道不会永远在一起吗？
直到奶奶被一群人带走，莉安德和她在同一个医院里也无法相见，她才明白分别的含义。
每一次重新在病床上醒来，面对不同的人，不论周围是研究员还是抡着刀枪棍棒的决策官，她的世界永远都是那样。
她一定会是第二个死去，并且是由拉维娜在手术台上将她解剖。
拉维娜不是专业的医疗人员，画的刀口范围很大，麻药一针接着一针，很疼。
11,12,13,......
百婻一针一针数着，好像生命的倒计时。
这次和过去又没有什么区别。
希望下一次醒来能够遇到更多有意思的事。
希望下次醒来，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