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红头发的女生从商店对面的宿舍楼二楼轻巧地翻了下来。
刚刚走出来的两个人没有多看同伴尸体一眼就迅速退回商店里面。
红发女生一眨眼就来到了林栎身边，拉起林栎胳膊撤离。
林栎很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裤。
她半边身子在地上摩擦，身边的景物飞速后退。这速度比她刚刚用道具要快得多。
女生带着她翻过操场栏杆，推开操场旁边墙角低矮的小门，一把将林栎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屋，一块屏幕嵌在墙上，变幻莫测的光在林栎脸上投下扭曲的色块。
林栎挪动身子将背靠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就被打断。
“‘猎蜂’手里就那三瓜两枣，你没事去那干嘛？”
红发女生点了一支烟，坐在堆叠的锡箔壳子上，翘着腿看向林栎。
林栎觉得世界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且不谈商店的状况，为什么出了副本能力和道具还能用？
副本里保命的道具和能力出现在自己的校园生活里，就像苹果早已被蛆虫从内部啃食殆尽一样让人胆寒恶心。
世界好像变成了一个更大的副本。
无秩序，无队友。
林栎轻叹，用手半捂口鼻：“我不知道学校的商店为什么夜里会变成那样。我半夜醒过来发现舍友全消失了，下楼找不到宿管阿姨，觉得楼里不安全，就出来走走。”
红发女生咬着烟，欣赏着刀身上自己的脸，听到林栎的话没有什么反应，良久才将烟仍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火星。
“欢迎来到正常人死绝的世界！！！”
她的声音像是派对上的欢呼，双手向上举起，眼睛无神地落在天花板上，咧开肆意的笑。
“这次你的新手教程就由我——聪慧勇敢富有远见的莉安德来指引。”
林栎掐了自己一下确信这不是做梦，她在脑内呼唤决策树系统，但没有任何回应，她想偷偷看一眼手机APP，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出副本了，但没太敢动。
莉安德没有在乎林栎的小动作，自顾自地从角落找到瓶只剩一半、早已没有气的可乐，吨吨猛灌，“你刚进副本了对吧？”
物资紧缺？林栎点了点头，看着莉安德，又想到了商店里空空如也的货架。
“芜湖！卖命契已成，来成为决策官当牛做马吧哈哈哈——”
莉安德应该是可乐喝嗨了，在屋里转着圈，没有尽到新手向导的职责。
林栎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她准备等天亮之后先去餐厅或者教学楼坐在同学堆里，弥补一下一晚上和怪胎社交造成的心理创伤。
“咳咳——”莉安德清清嗓子，碧绿色的眼睛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她坐上旋转椅，一路高升地来到屏幕边上敲敲打打。
“言归正传哈，你当了决策官，以后见到的所有人都只会是决策官。”
“不是决策官的人都从世界上消失了。”
“你可以说是他们消失了，也可以觉得是你自己来到了新世界。”
“这不重要，毕竟进那个副本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莉安德还没有修好屏幕。
林栎就像最初进副本那样迅速接受了事实，然后问到：“那‘猎蜂’是什么？他们占商店是因为物资紧缺吗？”
莉安德：“抱团取暖的小团体，缺。”
修屏幕的莉安德没有了刚刚的浮夸，嘴里嘟嘟囔囔问候着信号塔的九族。
林栎有点后悔刚刚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没多拿点东西，她试探地问到：“缺的话，我能回宿舍再拿点东西吗？”
“你哪个楼的？”
“7号房井。”
“哇塞——你都完整地从7号井出来了，打不过猎蜂？”
林栎：？？？
屏幕滋滋响了两声，莉安德一激动，从高升的旋转椅上摔了下来，尘埃飞扬到两人相视都有些模糊。
“咳咳咳咳，你回不去了，7号井是‘飞索’管的，他们比‘猎蜂’正经多了。”
莉安德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那块屏幕上，根本没在乎林栎怎么出来的。
林栎又有点庆幸自己拿了点东西出来，她看着跌在地上的莉安德问：“我能帮你吗？”
莉安德没跟她客气，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蹭蹭两下就爬上了高高在上的旋转椅：
“你有糖没？”
林栎没想到她会管自己要糖，但还是从斜挎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之前买的忘包里了，你吃哪个味道？”
“橘子。”
莉安德头都没回，林栎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清有哪些口味的。
林栎走过去把糖递给她，屏幕忽然嗡嗡向外冒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