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真的是一个简单的求助者吗?
还是一个被剥离出来、承载着她所有迷茫和被欺骗本质的信使?
她扮演的,从来都是李乐。又或者说,李乐就是她在这个副本里被迫重新经历的、那段被掩盖粉饰又撕开的自己。
“决策官2-1-7,进阶任务完成进度70%。”
林栎眼睫微颤。
茧内外的对峙在死寂中凝固了几秒。
言槐安微微挑眉,目光反复刺穿蛛丝屏障。
刚才那股瞬间扼制他行动的力量,绝对不是林栎本身的能力。一个副本之外技术高超且立场不明的搅局者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林栎的耳朵:“程风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人,拼死拼活护住你,也不过是在报答你无意之中救了她。”
“不过林同学,”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昏迷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别急着否认,有些东西,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的话语如同细密的毒针,精准地刺向林栎。
林栎一直知道程风有问题。
无论是从最开始她仿佛刻意在一楼大厅等人的举措,还是从后来她假装昏迷时听到言槐安与程风的对话,都表明程风进本别有目的。
而自己和副本之间又有着莫名的联系,刚才程风把自己送出里世界,已经把救她的人情给还了,程风之后留在里世界会发生什么,再次见面是敌视友都难以琢磨。
源自本能的理性镇静在混乱中强行凝聚,但现在不是深究程风的时候,里世界已经开始被破坏,副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房间,活下去。
她需要一个暂时的同伴,哪怕是与虎谋皮。言槐安显然也处于某种原因无法夺走她的能力,此时的态度未尝不是一种试探和暂时妥协。
林栎大多数时候不是一个别扭的人,哪怕刚刚两人已经动手,也不影响她现在和对方拉扯:“我就一大学生,试题的答案都不一定写对,何况这么复杂的情况。”
言槐安低笑一声。
林栎:“不过应该没人能够拒绝交一个靠谱的朋友,休战?”
“赞成。”言槐安似乎就等着这句话,无所谓地耸耸肩。
林栎集中意念向包裹自己的茧体传递指令:解除防护。
茧丝毫无反应,依旧固执地缠绕着。
“我安全了,谢谢你,别担心了”林栎在心里认真地和茧交待到。
那些丝线似乎接收到了模糊的讯号,带着一种不情愿的迟缓,向四周收缩退去。
“走吧,”言槐安率先转身,走向房门,声音带着几分惯常的懒散,“那墙上的字条内容太压抑了,我可呆不下去。”
林栎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茧,她迈步跟上言槐安,心绪却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
天台的冷风、压抑的房间、虚假的父母...那些被强行勾起的记忆碎片像尖锐的玻璃碴,反复刺痛着神经。
“这个副本有关于决策树权限的奖励,除了你这种倒霉蛋,其他人进来应该都是为了这个。”
言槐安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模糊,“我本以为是你的蛛丝,现在看来那东西还没被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特有陈腐气味。
“那东西应该在里世界吧?我去找空间连结点,我们回去。”骑虎难下,林栎觉得这个副本最大的威胁可能已经从副本本身变成她最开始寻找的队友玩家了。
“不一定,你的进本信息是什么?”
“程风都知道你不知道?”
言槐安:“......”她拿道具偷的,我又没有偷信息的道具。
“李乐的求救电话,她觉得自己父母是假的。”林栎的目光落在剥落的墙皮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副本的名字叫''''折叠房间'''',表里世界确实重叠在一起。但本应接近核心的里世界除了物理威胁再无其他异常,本应包含信息的表世界却...”
林栎愣了一下。
假如她的副本身份对应是李乐,那么——
"进本以来,我们见过鬼怪,见过其他玩家......"
她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回头看向走廊尽头李乐家半掩的房门,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唯独没有见过李乐回来的的爸爸妈妈。”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大片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从李乐家里泄出。
走廊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走廊被切割成一片片跳动扭曲的光影,半剥落的墙皮如同获得了生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