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做了个固定绳结，一根绳绕腰一圈打八字结，绳尾穿过尼龙绳上提前绑好的普鲁士抓结再绕回去绑牢。布鲁斯跑到我身边，瞧见我有条不紊的动作和各式不同的绳结后，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我耐心地挨个解答，拿出细绳带他一起练习。

    不得不说，布鲁斯真的非常聪明，聪明又好学。讲的要点第一次听就记的八九不离十，上手实操的动作生涩但标准，一步到位。

    而他现在还不到三岁。

    天纵奇才。

    *

    满足了弟弟旺盛的好奇心，一切就绪，我让布鲁斯背着已经轻了很多的包，把他绑在背后让他抱牢我，不低头看幽深黑暗的井内，深吸一口气，两手各攥一个普鲁士抓结，脚下绕s型攀绳法，慢慢往下挪动。

    井口缩小，天光逐渐暗淡，我的手发软出汗，胳膊打颤，肩颈酸痛。某一瞬间我是后悔的，要是不邀请布鲁斯就好了，我会有两天好眠，不用冒着失足跌落的风险在这黑暗的枯井里用自制的简陋攀岩设备负重下降。

    布鲁斯紧抱我。

    他的心跳震着我的后背。

    我靠着腰间缠的安全结短暂喘口气继续挪动。

    触及地面时我几乎脱力，撑着用脚探了一圈确认安全后终于放松下来，手指僵硬得几乎不能动弹。我反复张合手掌恢复指关节的灵活度，因脱力和酸疼呲牙咧嘴，我暗自庆幸布鲁斯看不到。

    “布鲁西…我们到了……”我调整呼吸，单膝跪地解开两人相连的绳索，拍拍弟弟搂住自己脖子的胳膊示意他下来。布鲁斯一言不发地松手，紧贴着我蹲下。

    我累的实在没法分出心神思考，揽肩把人抱怀里就地侧躺。

    水滴落下，微风吹动发丝，远处有悉索碎响。习惯黑暗后我们借着头顶的微光对视，相贴的肢体传递安心的暖意。

    “汤米，那是精灵们发出的声音吗？”

    “是的。精灵们是很小的，他们害怕人类，所以在人类鲜少到来的洞穴里生活。布鲁西，你知道当一个人感到害怕的时候，他会做什么吗？”

    “嗯……跑开（Run away）？”

    “或战斗（ht）。”

    布鲁斯定定地看着我，神情低落。

    “历史书上每次出现战斗，都会有很多人死掉。汤米，我们是不是会让精灵们害怕啊？我不喜欢那样。但是你为我准备了那么多…那么好……我不想浪费。我们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玩……”

    他看上去既疑惑又纠结，眼神如小鹿般湿润柔软。很难用语言描述我当时的感受，像被敲了一棍似的晕乎，又像有空洞终于被填充的满足，在那一刻觉得全部付出都值得。我听到自己轻飘飘的声音：“没关系，布鲁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很多时间在一起。如果你想回去，我们就回去。”

    布鲁斯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嗯。我想回家了，汤米。”